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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灯光带着几分冷白,年轻警员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什么声响,可那房门被他推开时,合页还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吱呀”,像根细针,刺破了房间里暧昧又诡异的寂静。
年轻警员率先走进去,年长的警员紧随其后。叶志明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叶辰绕过父亲跟着警员进去。叶辰已经打开手机录像功能,他要保留证据。叶辰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紧抿的唇角却泄露了心底翻涌的情绪,哪个男人在这个时候,会不愤怒,这是偷家啊,叶辰知道,踏进这道门的那一刻,他曾经无比珍惜的那个家散了。
叶志明站在原地,觉得胸口发闷。他不敢去想门内的景象,可那画面却偏要往脑子里钻——林如月是他看着嫁过来的,刚进门时怯生生地喊他“爸”,眼睛亮得像含着星子,抱着襁褓里的孙女时,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是他的儿媳,是孩子的妈啊……。自己不能进去,如果看到那不堪的一幕,以后还怎么面对儿媳,有孙女在,总不能以后再也不见吧。
叶志明甚至能想象到老伴坐在沙发上抹眼泪的模样,儿子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家底,那点小心翼翼维持的家的模样,怕是要碎了。
“啊——!”
房间里陡然炸响的惊叫声,像一把钝刀,狠狠剜在叶志明心上。他猛地闭紧眼,枯瘦的手攥成了拳,指腹深深嵌进掌心,疼,却远不及心口那阵尖锐的抽痛。完了,什么都完了。他不明白,好好的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样。是林如月这两年生意做顺了,钱包鼓了,就看不上叶辰那点死工资了?他不止一次跟老伴念叨,“人啊,不能太飘”,老伴总说“如月不是那样的人”,可如今……老伴的心脏不好,这事要是传到她耳朵里,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房内的暖光带着暧昧的橘色,林如月的手指正机械地在李泽楷的肚子上动着。那触感软乎乎的,像一团发面,这手感真的让人恶心。林如月胃里一阵翻搅,强忍着才没吐出来,她只能死死盯着床头柜上那只包包——里面有签好的合同,还有给她的“定金”。林如月拼命想着红红的钞票,她才勉强压下那股恶心。
恍惚间,她想起了叶辰。想起他每天下班回来,围裙上沾着油烟味,系着带子在厨房转来转去的样子;想起他给女儿讲故事,声音温温吞吞,讲着讲着自己先打哈欠;想起他拿着微薄的工资单,挠着头跟她说“下个月争取多拿点奖金”时,眼里的愧疚和努力。他是没本事赚大钱,可他把能给的都给了这个家啊。林如月有些后悔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后颈忽然窜过一阵凉意。林如月猛地抬头——一个穿警服的陌生年轻男人,正站在床边,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啊——!”
她惊叫后,才后知后觉地低头,她现在可是不着寸缕,肌肤暴露在空气里,带着一丝冰凉。羞耻和恐慌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下意识地想拉被子遮挡自己,却见身旁的李泽楷猛地睁开眼。
李泽楷原本眯着眼享受,被尖叫声惊得一个激灵,睁眼就看见两个穿制服的人,脑子“嗡”的一声,肥硕的身子瞬间绷紧,像只受惊的肥猫,手忙脚乱地去抓被子。那被子被他死死抱在怀里,肥脸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惊慌失措。
林如月的目光越过警员的肩膀,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冰冷的眼眸里——是叶辰。他就站在门口,身影被门框框住,一半在阴影里,一半在光里,看不清表情,可那眼神里的陌生和疏离,让她浑身一僵。
“老……老公?”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被风吹得快要熄灭的烛火。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慌乱中,她扑过去抢李泽楷怀里的被子,指甲都快嵌进对方肉里。可李泽楷抱得死紧,肥肉堆里的胳膊青筋暴起。
林如月抢不过,只能狼狈地蜷缩起身子匍匐在床上,将脸埋在臂弯里,长发散乱地遮住脊背,
“老公,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的这样,真的不是……”她的声音哽咽着,眼泪混着屈辱往下掉,砸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老公?”李泽楷这才反应过来,眼珠子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向叶辰,又看看身旁的林如月,肥脸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是她老公?”他脑子里“轰”的一声,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小子不会当场宰了我吧?
他把被子又紧了紧,几乎要裹到脖子上,只露出两只眼睛,警惕地盯着叶辰,心里反倒盼着这两个警员别走——有警察在,他总不敢胡来。
年轻警员皱着眉,看看叶辰,又看看床上惊慌失措的两人,一脸困惑。他以为叶辰和那个老保安是酒店派来协助他们工作的。现在怎么看这情形,倒像是捉奸现场?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戒备,
“你……真是她丈夫?”
叶辰的目光从林如月裸露的皮肤上移开,落到警员脸上,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半点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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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报警的也是我。”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床上那对男女,语气冷静的可怕。
“我怀疑我妻子收受财物,与这个男人发生不正当关系。”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有些意外——原来心死到了一定程度,连愤怒都吝啬给予,只剩下一片麻木的荒芜。
“叶辰!”林如月猛地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像被惹急了的刺猬,
“是你报的警?你就是想毁了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毁了你?”叶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林如月,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到底是谁在毁这个家?你现在光着身子跟别的男人躺在一起,做的是什么勾当,还用得着我来说吗?不知廉耻的东西!你就是个不要脸的货。”
“你敢骂我?!”林如月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那个以前她皱下眉就紧张半天,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叶辰,居然用这么脏的话骂她?
“骂你怎么了?”叶辰的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你做的这些事,跟那些出卖自己的女人有什么区别?都到了这步田地,你还指望我给你留着脸面?”
“你居然说我是卖的?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是为了这个家啊!”林如月哭喊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总答应了,每个月给我们公司二十万的订单,还说要让你进他的公司,到时候你也能多一些钱!还不是因为你没用!一个大男人,连家都撑不起来,让我一个女人抛头露面去求人,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李泽楷见叶辰只是站在那里动嘴,并没有冲上来动手的意思,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胆子也壮了些。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对着叶辰道:
“这位先生,你先冷静点,别听她胡说。我和你老婆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发生。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去医院检查,我李泽楷行得正坐得端,绝不会做那种不堪的事。”
林如月被他一提醒,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亮了。对啊!她刚才只是给李泽楷揉了揉肚子,什么实质性的事情都没做,警员就进来了!既然没越界,没触碰那最底线的原则,她怕什么?
这么一想,她像是瞬间被注入了底气,蜷缩的身子微微挺直了些,连眼神里的慌乱都淡了几分,只剩下被撞破后的恼怒和强撑的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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