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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淮微笑道:“我在林中抚琴,与这位前辈偶遇,才得知是昆仑的贵客到访。”心里却是很想骂人了。
那主事向月枯真人和沈妙清行过礼后,一眼扫过峰顶布置的石桌石床石架,朝余潇冷笑道:“罚你在此禁足,你倒是过的逍遥日子,这些东西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方淮身形一僵,余潇面无表情。沈妙清却挺身而出道:“这都是我送给这小兄弟的,你们把他关在这峰顶,除了日夜寒风不止,什么都没有,也太欺负人了!”
主事道:“姑娘虽是贵客,但这话恕在下不能苟同。余潇在此本就是受罚,难道还要给他布置得舒舒服服的?”
月枯真人把小姑娘挡在身后,向主事叹道:“我家晚辈行事鲁莽,望贵派恕罪。”
主事板着脸施礼道:“昆仑的贵客请入宫上坐,我们即刻便禀明掌门。”
月枯真人忙道:“不了,实在是门中长辈急召,就不叨扰贵派了。这便告辞,今日多有得罪,来日必定登门致歉。”
沈妙清还要说话,方淮先温声道:“沈姑娘,我知道你担心余师弟。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沈妙清望了他一眼,连忙低下头,可这样一个容貌极清俊的男子柔声对她说话,她竟有些红了脸。尽管对方一双眼睛看不见,可是先前在桃花岩下偷听他抚琴,琴声中幽思漫漫,令她忍不住轻叹一声,惊动了方淮,连忙不敢再出声,可心中也暗生向往。
方淮当然不知道他居然勾动了人家妹子一颗芳心,他现在一个头比两个大。还不知道这次的事惹出来,余潇的罪责又会怎样被加重。
虽然记得主角跟沈妙清的相识过程,可是之后受罚的过程,却是记不大清了。
月枯真人和沈妙清打定主意要走,主事也就不挽留了。等目送了客人离开,主事重新把目光放在余潇身上,哼道:“你在这峰顶禁闭也有五年了?还有五年就解禁,偏偏如此不安分,走,随我们去摧心堂!”
余潇被押去了摧心堂,方淮则去见了三春真人。
三春真人听完他叙述后思索道:“月枯?这道号煞是耳熟。”
方淮忍不住道:“外公……”
三春真人“嗯?”了一声道:“又想替余潇说情?”
方淮道:“这件事本也不是他的错。”只不过主角就是这么乌云盖顶。不过转念一想,能认识个妹子,受点罪也无所谓了。
三春真人道:“这件事说大不大,可摧心堂要问起罪来,也是有理可循的。但终究不会罚得太重。”
方淮皱了皱眉,明白了三春真人言下之意。
三春真人注视着他道:“纵然此罪可免,可下次呢?当年余潇母亲留在碧山,摧心堂是反对最激烈的。余潇这样的身世必定会吃苦头,你想要护着他也没错,可是护得太过,实非爱之,适足以害之。”
方淮低下头。他又怎么不明白这个道理。看小说的时候,看主角吃苦受罪只不过轻飘飘几句话,但等他身临其境,目睹余潇在一片冷眼和挖苦中长大。小小年纪就经历过这些,将来怎么能不厌世呢?
仔细算算,他和余潇一起入门,到如今也有十一年了。虽说洞中岁月长,可是他不修仙,过得仍然是普通人日子。十一年,即便是仇人相对,也会渐渐习惯了对方。他对余潇的有意回护,也渐渐成了习惯。
方淮微微一叹,躬身道:“弟子明白了。”
三春真人伸手拂过他头顶,仍像小时候那样。“你啊,你虽不能修道,但外公倒不常为这个担心你。我只担心你对人和事都太留情,不像是仙门后裔,倒像是凡人。”
居然被三春真人一口说中,方淮暗自苦笑,他可不就是个凡人嘛。
服侍三春真人的小僮奔进殿来道:“掌门,摧心堂对余潇的处罚已经定下了,余潇的禁闭延长五年。”
方淮脸色一变道:“延长五年?!”
小僮道:“是。”
方淮回头去看三春真人道:“可是,外公,八年后就是五十年一次的鉴道大会……”
三春真人道:“也罢。你们都还年轻,鉴道大会等下一次再参加也是一样。”
方淮抿了抿嘴唇,三春真人道:“忘了外公方才说的话了?”
方淮顿了顿,低头道:“不敢忘。”
三春真人轻叹道:“去,你此刻赶去,还能在余潇禁闭之前跟他见上一面。”他老人家自然想不到,方淮早暗度陈仓,两人不知见多少面了。
方淮独自一人走出殿外。心情就好像沉雾峰之上灰蒙蒙的天色。
延长五年的禁足。光是这样看罚得并不是很重,但如果中间加进一场鉴道大会,其中阴险的味道不言而喻。
鉴道大会五十年举办一次,由昆仑、峨眉、少林、太白轮流举办。在仙界,平时各门各派的修士都潜心修炼,除非重大事件,否则互相之间很少有来往。而鉴道大会,则是各门派之间交流的重要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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