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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以往他都是在屏风后换衣袍的,这次,迎着床榻上那明亮的视线,心念微微一动,径直在衣架旁换起了官袍。
他背对着床榻的方向,单手脱下白色的寝衣。
自从重拾习武以后,他的身形看上去清隽挺拔,但脱下外衣之后,却露出宽阔**的结实肩背,臂膀也修长有力。
姜忆安看到他袒露着肩背,站在那里好大一会儿没动,不由着急提醒他:“夫君,你愣着做什么,快换上官袍,别等会儿上值晚了!”
贺晋远僵默几息,微微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套上了白色的中衣。
看他有条不紊地穿好了中衣,之后开始不紧不慢地套那身暗青色的官袍,姜忆安忽然躺不住了,于是一骨碌掀被下榻,麻利地套上软鞋,到他面前帮他整理衣襟。
贺晋远垂眸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温声道:“娘子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我一想到你要去上值,就睡不着了,”姜忆安帮他束着官袍的腰带,连声道,“夫君几时下值?中午在衙门里用饭吗?要不要打发人去给你送饭?”
“午时过后就散值了,衙门里有厨房,不用给我用饭,要是有什么事,我会打发人回来传话。”贺晋远一一回答。
他虽是第一天去正式上值,但因先帝在时,常出入宫中及六部衙门,是以并不觉得有什么紧张之处。
看他十分淡定的模样,姜忆安略有些忐忑的心情也放松了些许。
“那你一下值就回来,如果有同僚宴请不能按时回家,也要先打发人回来跟我说一声。”
“好,娘子放心吧。”贺晋远微微一笑,垂眸看了她几眼。
她穿着一身桃红色的轻薄寝衣,浓密如瀑的乌发略有些凌乱地垂在身侧,低头为他整理衣襟时,衣领微微下滑,脖颈处无意间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他顿时耳根一热,视线像是被烫到似的,急忙移向了别处。
姜忆安为了他理好衣袍,双手抱臂退后几步瞧了瞧。
他身姿笔挺,目若朗星,那张脸虽是看上去太过俊美也太过年轻,好在一身端正的暗青色官袍衬得他气质沉稳许多。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夫君去上值吧。”
贺晋远定了定神,勉强压下心头的一点燥意,垂眸凝视着她明媚的脸庞,却没有作声。
不知为何他又盯着她发起了怔,姜忆安握拳锤了一下他的肩头,催促道:“夫君快去吧。”
话音刚落下,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便揽住了她的腰。
姜忆安忽地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贺晋远拥进了怀中。
他微微俯身,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娘子在家等我,我一下值就回来。”
温热的唇触碰到额头,留下一抹奇怪的感觉。
姜忆安摸了摸被他亲过的地方,好像有点发热,有点发烫,心里却莫名甜丝丝的。
香草端着早膳进屋时,便看到自家小姐一手托腮坐在桌子旁,另一只手时不时摸一下额头,翘起的唇角就没放平过。
香草从没见过小姐这个样子,顿时大惊失色,“小姐,你是不是起烧热了?”
说着,便急忙用手心贴到她的额头处试了试温度,自言自语道:“奇怪,也没发热啊?”
姜忆安恍然回过神来,不自在地拍开她的手,道:“没起烧热,我就是刚睡醒,还有些迷糊。”
香草狐疑地看了她几眼,“那小姐你在傻笑什么?”
姜忆安:“?”
她有在傻笑吗?
她不过是回想贺晋远亲她那一下有些莫名其妙罢了!
她又不是没亲过他,那时候给他喂药,她把他唇角都快亲破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啊!
她清清嗓子,面不改色地道:“少爷今天去上值,我心里高兴,自然要笑一笑了。”
香草闻言也咧嘴笑了起来。
姑爷虽是初入朝为官,可官职比三老爷还大呢,以后定然前途无量,她也为小姐高兴!
~~~
自从做假账东窗事发后,谢氏犯了严重的头疼病,一直呆在锦绣院中,没有踏出院门半步。
她也羞愧得没脸出门见人。
二月初的一个黑夜,三爷贺知丞与谢侍郎从广安回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贺晋衡。
他一下马便去了外书房,跪在国公爷面前,将自己为何屡屡向母亲谢氏要银子的事详细道来。
深夜的书房中,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广安是穷山恶水之地,当地百姓出行不便,孙儿便自掏银子借给县衙,开凿了一条长河后来详情呈上去,朝廷批了凿河的银款下来,衙门将借的银款还给了孙儿但孙儿刚到广安时,纨绔行径没变,也确实挥霍了不少银子,孙儿不知母亲挪用了府里的银款,还请祖父责罚孙儿”
贺晋衡拍马回府,呆了不到一晚,因不能擅离任职之地,受了国公爷的斥责与勉励后,夤夜时分便离开了京都。
不过人虽疾风般来去,带来的十多万两银子的银票,已交还到了公中的账上。
“晋衡在广安也算是做了一些实事,看在他没有辱没家门的份上,也看在你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过去的事,父亲不再追究了,只罚你跪一个月的祠堂,剩下的几万银子,等我们手头宽裕了,再慢慢还回去。以后你也要规规矩矩过日子,不要再做出这种事来了。”贺知丞风尘仆仆回了锦绣院后,告诫了谢氏这番话。
谢氏总算暗松了口气,惭愧地道:“父亲罚我跪祠堂,已是格外开恩,我还能不知错就改吗?只是这件事以后,我的头都抬不起来了,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妯娌们。”
虽说这也是她自作自受的,怨不得别人,但看向自己的妻子,贺知丞眼里还是有一丝疼惜,道:“你别的不要多想,先养好身体要紧。”
谢氏看着自己脾气温和的丈夫,抿嘴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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