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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二字,是陆初梨极少在陆承德脸上看到的情绪。对于她,男人就像有数不尽的耐心和体贴。他用十七年的时间创造出一个温柔乡,而女孩在里面,只用穿着她喜欢的裙子,享受他的爱就好。这样,就好。层层迭迭的裙摆承载起少女无数个梦,陆承德的眼前被柔软的布料拂过,他抬起手,那丝软意从指尖溜走,他也终于看不清眼前陆初梨的模样。事实证明,只有爱是不够的,只有自认为的爱,更是不够的。爱她,理解她,包容她,只吃糖果的孩子不会听话。她张开嘴,里面的牙齿发黑,早已经从根部坏掉。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气氛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这是陆初梨以为的。她本可以扔掉那根罪魁祸首,并举起双手宣告自己的无罪,可陆初梨不想,她甚至乐意见到陆承德露出的愠怒神情,这让她感到兴奋,甚至还有报复的快感。恶毒。陆初梨在心里这样评价自己。以前怎么没觉得这条到家的路这么遥远?是他们走得太慢吗?陆初梨还有心情去看一旁的树木,对比陆承德,倒像是他做错事似的,生气的是他,痛苦的也只是他。怎么开口才不会触到尚未成年孩子的逆鳞?他们还可以好好沟通吗?如果他说重话,她是否会一摔房门,再次将他隔绝在门外。在这样沉重的心情下,两人回到了家,洗好的蔬菜还在水槽里,他换上拖鞋,问陆初梨饿不饿。“不饿。”陆初梨在这时有点紧张了,她也有想过进门后陆承德会对她说什么,没想到第一句竟然是问她饿不饿。“我先去做饭,先把饭吃了。”“哦。”“算了。”?陆承德扶住额头,竟是笑出了声:“我都不知道,我现在想的是你还没吃饭,但是这顿饭对于你来说根本无关紧要吧。”“没有”陆初梨下意识反驳,但她的行为确实就像不在意陆承德一样,她又怎么可以说自己是出于逃避,出于自救。“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他们站在玄关处,谁都没有先踏进去一步,于是两人站在那里,狭小的空间终于让陆初梨察觉到一丝危险。“没什么,同学。”“哦,同学。”陆承德听见这话,又是笑了一声,他缓缓俯身,陆初梨被逼得倒退一步,在撞上门前又被堪堪拉过去。“躲什么?陆初梨,你骗我时的胆子呢。”他的声音其实听不出来喜怒,但陆初梨知道,陆承德就是生气了。气什么?气她骗他和男孩子出去玩?还是气她小小年纪不学好?不,她已经不小了,马上就到成年的年纪了,陆承德凭什么用爱困住她?她也只是想发泄一下而已,到底有什么错?陆初梨越想越觉得生气,更有一种隐藏在心里的委屈。“那怎么了?我喜欢他不行吗?就算我们现在是未成年,喜欢不就可以了吗?你别忘了我们初中就已经有人谈恋爱生孩子,在这个世界已经不足为奇”陆初梨!最终是他的怒吼打断她的胡言乱语,陆初梨好半天才愣愣捂住嘴,她因为想反抗陆承德,一时脑热,什么天高地厚的话都敢说出来。很显然,陆承德被这句话气得不轻,他依稀还能闻见他们从网吧带出的烟气,缠在衣服上,发丝上,仍然在折磨他的心神。她还没换好拖鞋,就被陆承德拉着走向客厅,此刻他仿佛忘记自己平时是什么样子,也忘记他本想好好和陆初梨沟通的想法。一切的一切都被女孩骄狂的话语击碎,他想拼起理智,却连身体都在叫嚣着让他发狂。喜欢?喜欢那个吊儿郎当的男生?你们是第几次见面?你们有多熟悉?你们的喜欢又有多廉价?不是他妄自菲薄,你们的喜欢能抵得过我们相处的十七年吗?陆承德咬紧牙关,脸色彻底沉下来,他把女孩拉到沙发,握住她瘦弱的手腕将陆初梨拽向自己怀里,一阵失重,她的脸正朝沙发,以一种耻辱的方式躺在男人腿上,她想起身,却被陆承德按着后脖颈压下去。“以前我用这种方式纠正过你一次,我希望这次也是一样。”他的语气从上方传来,冷漠得令人生寒。啪第一个巴掌落在陆初梨后腰上,她没吭声,只是指尖微微蜷缩。陆承德是气急了,下手用了很大的力气,见陆初梨无动于衷的样子,他也不说话,就接着打下第二个巴掌。巴掌落下时,不止陆初梨会疼,他掌心每一处的脉络,都会因为与她隔着一层衣裙的皮肤相撞感到发麻,可他不停,陆初梨也不吭声,到最后陆承德都分不清谁会更痛。陆承德希望能从陆初梨口中听到求饶的话,哪怕是一滴眼泪,他也绝对会就此收手。可长大的女孩子就像一棵坚韧的草,任凭他如何摧残,她仍会扬起高高的下巴,冲他投去无情的一眼。不知不觉,巴掌就落到她的臀部,重重打下去的声音在客厅回响,他也如愿以偿看见女孩蜷缩双腿的样子。穿着白色小腿袜的脚颤抖着,一声带着哭腔的“爸爸”传进他耳里,可他就像没听到一样,接着落下准备好的下一个巴掌。“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不该和他去网吧,我再也不说谎,好不好,好不好爸爸,呜”这是他想听到的回答吗?或许是,但还有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她没有意识到。陆承德的气息平稳下来,他把女孩扶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爸爸”他沙哑着嗓子叫她的名字:“小梨。”“嗯?”为什么不乖?“我”“为什么不说真话?”“啊。”“为什么,不爱爸爸了?”这一句话成为一根尖刺扎进陆初梨的喉咙,她想张口说话,可发出的第一个音节就已颤抖得不成样子。她在内心崩溃地喊叫,叫声穿不破血肉,只能久久在脑海回荡,陆初梨痛苦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她猛地扯开陆承德的衣领,张嘴咬在他的脖子上。男人闷哼一声,没有阻止,他抬起手,轻柔地拍在少女的肩膀上,就像在鼓励她似的。唇齿间隐隐有淡淡的铁锈气味,陆初梨还是没有松口,她在此刻,恨透了陆承德。就是因为你一而再,再而叁的纵容,就是因为你总是这样爱我,我才会无耻地爱上你。这都是你的错啊。陆承德,爸爸,我曾经是你身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吞下你的血肉,我们是不是就是一样的了?我们之间再也不会有区别,你也这样怀着对我绝望的爱,至死方休吧。陆初梨轻轻放开嘴,她看见自己的津液与陆承德溢出的血珠融为一体,她想哭,又想笑,因为她知道,她再也不可能放弃对陆承德的爱。抛不开,抹不掉,陆承德在很久以前栽下种子,连同血液内脏一起成为它的养分,随着时间,它在体内扎根发芽,与血肉连成一起,难舍难分。“我爱你,爸爸,我只爱你。”和那个在车里,陆承德因为她和其他男生说话时她的回答一样。是啊,明明一样,可为什么这次心脏跳动得更加厉害,它几乎要挣扎着跳出胸腔,想要落到少女的手上。有什么东西,顺着陆初梨咬下的伤口趁虚而入,陆承德看着眼前还泪眼婆娑的陆初梨,一下慌了神。他们的动作太过暧昧,陆初梨无知无觉,正对着男人坐在他的腿上,两人的距离很近,少女的胸部贴着他的胸膛,而刚被他毫不留情扇打过的臀部,正坐在他的下体上。她不会痛吗?为什么,不移开?陆承德有些尴尬,他想躲开女孩的视线,可陆初梨伸出手,轻柔地落在他的脸上,说话还带着鼻音,听起来好不委屈。“爸爸,你怎么不说爱我了?”我这下,说不出话来的人变成他。女孩睁着一双无辜的眼,好像很不满意他的反应,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啊,不是爸爸你说起这个话题的吗?以前你还会说永远爱我,现在连句话都不说,呜。”“别扭了。”陆承德的嗓子干哑,他慌张扶着陆初梨的腰,紧张到连话都说不清楚:“我,永远爱你的,对,小梨。”永远爱你,但,问心有愧。因为随着陆初梨的动作,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下体因此起了反应。这让他感到惶恐,巨大的罪恶感是海上的浪潮,前仆后继地打上来将他整个吞没。他闭上眼,再不敢去看女孩澄澈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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