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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识多年,从未深交。他与柏晚章一直以来关系平淡如水,不过点头之交。
要论亲疏,可能还是当年只有六岁的傅纭星更认这个小叔一些。
饭桌上,傅老太太坐在主位,柏晚章在她右手边为她布菜。席间老太太问什么便答什么,有的时候一个问题反反复复地绕也不见有丝毫不耐。大约这也是为什么比起冷漠寡言的傅家父子,老太太更偏爱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干儿子。
“别关顾着我,你也多吃点,在外面这些年真是受了苦,都瘦成这样。”
左边的傅承海搭腔:“我看晚章比离开前胖了一点,气血好很多。”
“这算什么胖?”傅老太太没有理会自个亲儿子,关切地看着柏晚章,“这些年你有没有按时检查身体?病还有再犯过吗?”
“没有,一切都好。”柏晚章只回以这几个字,舀了一碗鲫鱼豆腐汤放在傅老太太面前,盛汤时袖口滑落,漏出一截瘦削的手腕与贴在上面的药膏。
坐在对面的傅纭星瞥见他手腕内侧的痕迹,不知为何,看着那处相同的位置想起了程朔,捏着筷子的手不稳地紧了紧。身边的傅晟同样注意到,问:“手是怎么回事?”
柏晚章注意到疏忽,放下袖口将贴了药膏的左手手腕就此遮盖,“昨天烧水,不小心烫到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看着没有大碍,傅老太太才放下心,忍不住多说了两句,“下次注意点。”
柏晚章浅笑着应了声‘是’。
晚饭在家常的闲聊中于半个小时后散了场,傅老太太有心多呆一会,但身体经不起折腾,没有拗过家庭医生的劝告早早回楼上休息。
傅纭星借口透气,从客厅来到阳台,仰颈看着今晚的夜空,思绪已然飘散得很远。
夜色浓稠,远离市区,隐隐可见银河的轨迹。
程朔现在在这片夜空下做什么?又和谁在一起?
压在栏杆上的手忍不住收紧。
“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
柏晚章清润的声音从背后靠近,傅纭星侧过身,冷淡的眉眼在月色下难得收敛几分,叫了一声:
“柏叔叔。”
柏晚章一笑,眼下的痣在夜色中为这张温雅的脸增添一抹生动,虚虚抵靠在栏杆边,对傅纭星说:“你今晚的话不多,是怪我回来没有提前告诉你吗?”
“不是。”傅纭星说。
“那是因为什么?”
傅纭星选择了以沉默作答。
柏晚章没有继续问下去,伸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我离开的时候,你才到我这里,本来不觉得六年很长,今晚看见你,才发觉这段时间原来比我想的要长太多。”
傅纭星的思绪停了停,仿佛在柏晚章的叙述中看见了六年前,甚至更早的光景。
小时候,他只有六岁。优秀的兄长承载了长辈们的目光,他站在角落,被保姆们团团围住,生怕他会跑出去破坏这场家宴。
是柏晚章最终发现了躲在树下偷看的他。
他带他离开无聊吵闹的人群,陪他讲故事,带他第一次去到琴行,送给了他人生中第一把吉他,教会他最简单的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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