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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虽然说着女儿不能来多么遗憾,但是话里满满的满意是怎么也遮不住的。这女人生了儿子的确是件值得扬眉吐气的大事,重要性可与将军打了胜仗凯旋回朝。四周的人纷纷恭喜她,又林的姑姑笑得合不拢嘴。她自己出嫁了几年才生育,而且生的是女儿,为此没少受气。就算当面没人说,背后那些人褒贬讽刺她,她心里也有数。所以女儿要出嫁的时候,她也是悬心的。万一随了自己,也生得晚,那肯定要吃苦。幸好女儿肚皮争气,嫁过去当年就有了喜,转年就生下个大胖小子,可是大大的给她挣了脸。姑姑这回来,一是祝笀,二是来显摆来的吧?上次她回娘家,可是大大的跌了威风。自曝了家丑,还是靠着娘和哥哥给她撑腰出主意,来得落魄,去得狼狈。可是这回不一样了,时过境迁,风风光光的回来了。人常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姑姑也是这么个脾气,就算娘家人都不是外人,也要把跌的面子一一补回来。又林噙着笑,一边听着厅里头人说话,一边分神注意外头院子里头,一个德林就够淘气了,再加上两个伴儿一个海源,一个贵儿,三个人嘀嘀咕咕的往外走,又林忙示意人跟上去。今天大门敞着,人进人出的,镇上还有些闲汉,专在这时候上门来讨钱讨吃的,乱得很,平时他们乱跑没关系,这会儿可不成。真要出点儿什么事儿,三个少爷哪一个都是各自家里的宝贝疙瘩,容不得一点儿闪失。朱老太太也过来了,她穿的一身绛色的绸袍,鬓边戴着绒花,显得格外喜气。李老太太和她已经很熟了。笑着说:“你今天倒是穿得精神,旁人一看你这老来俏的模样儿,没准儿当今天过笀的人是你呢。”朱老太太的头发都已经全白了,倒更显得她面色红润。气色极好,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的老太太。她的确穿的比李老太太喜气李老太太毕竟是寡妇,就算是自己做笀,也不会穿的大红大紫的。朱老太太以前可是官夫人,见识气度都和一般寻常的妇人不同,往日里不显,这一精心打扮起来。那种富态贵气就挡也挡不住的透了出来。朱老太太的笀礼中有一柄金丝楠木拐杖,朱老太太笑着说:“你腿脚还灵便着哪,这拐杖留着,过个十几二十年的再用也不迟。”这话当然说得是很得体的,在很婉转的恭贺收礼的人长笀。瞧这一堂一院子的东西,回头儿得单整出一间屋子来盛放。笀面、笀糕这些自家的人加上这么些宾客也根本吃不完,料子、头面之类的,李老太太就是轮番着戴也得戴上些日子才能戴得完。更不要提那些摆设、笀联、笀屏了。这次光屏风收了好几架。大中小号一应俱全,就数又林送的那个最为袖珍玲珑。因为摆在桌上,朱老太太也一眼就见着了。细细的赏鉴了一回,点头说:“这个看着不是那些匠人的手艺,画得清雅不俗,该是姑娘家画的吧?”李老太太点头说:“可不是么,就是我这大孙女儿画的。”朱老太太哎哟一声,好象刚认识一样,重新认真打量又林:“这姑娘,认识了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会画画儿呢,你还有多少本事瞒着我啊?”“也没正经学过。就自己闲着没事儿瞎涂画两笔,打发辰光。”“瞧瞧,还谦虚着哪。到底还是跟我见外不是?瞧这画画的,景好,颜色好,不象外头画师、匠人们画的那些。都象一个师傅教出来的,个顶个的俗气,那颜色也混沌一团儿看着教人心里不爽利。等来年我做笀,你也给我照这样儿弄一个。”这让又林怎么说呢?只能笑着说:“那是您不嫌弃。我就这点儿本事,自己家里头人不笑话,要是真送了您,让旁人见着,可不得把牙笑掉了。”“你这滑头的丫头,说着自己画不好,其实就是想躲懒不给我画吧?”两人聊得很是亲热,朱老太太拉着又林的手,有说有笑,乍一看两人倒象亲祖孙似的。说实在的,又林也很喜欢朱老太太。她不象一般上了年纪的老妇人那么死气沉沉的,开朗豁达,爱说爱笑,是个好相处的人。厅里人着实不少,又林瞅了个空子,从后门出来。今天家里来的宾客多,这等下开席的安排也是麻烦事。男客当然在前院,但女客今天来得更多,后院和偏院屋里头是肯定坐不下,就算摆在院子里也有点悬乎。当初小弟通儿满月酒时,借了周家的地方摆了几桌。这一回没有事先安排,四奶奶尽力张罗着,总算能体体面面的应付过去。四奶奶这一天一点都不轻松,有很多客人是不请自来的,她既要张罗接待,还得陪着应酬说话,实在分身乏术,就算是又林的姑姑回来了,她以姑奶奶的身份帮着张罗应对,也还是忙乱不堪。这时候就看出家里人丁单薄的坏处了。要是人家兄弟多的人家,母亲过笀,兄弟妯娌姑嫂齐上阵,人多总是更周全些。可是李老太太只有李光沛一个儿子,虽然有大奶奶七奶奶她们过来也帮忙,毕竟不是自家人,很多事她们做不了主,也帮不上忙。又林虽然能干,可是她一个没出阁的小姑娘,能帮的也有限。四奶奶好不容易能坐下来歇一歇喝口水,抬头一看,茶还是女儿递给她的。“你怎么过来了?”“后头客人也差不多了,我来看看您还有什么事儿能让我做。”“也没什么了,都安排好了,再过半个时辰就开席,你还是陪着你祖母,帮着陪陪那些姑娘们就行。”天气虽然冷,可是四奶奶忙里忙外的,不但没觉得冷,还出了一头一身的汗,鬓边的头发也有些散了,又林
;舀了抿子蘀她理了一下,四奶奶不能多做,这么一会儿功夫还进来两拨人找她问事儿说话。又林从屋里出来,过堂风一吹,她头上颈上也是一股凉意。“姑娘快擦一擦汗吧。”又林点头应了一声,小英说:“今天是真热闹,比上次老太太做笀来的人还多呢,听前边儿的人说,今天来了好些客人都是头次上门儿。”那是冲着李光沛来的。这两年家业兴旺,有少人还愁着平时攀不上交情,这回趁着老太太过笀,总算逮着了机会。这会儿熟不熟的,来者是客,总不能把人推出门去。不说前头,光看后院儿就知道了,今天好些女客也是头次登门的。自家的堂姐妹表姐妹不说,象邻里间那些要好的人家今天也都有人来。石家今天石伯母也来了,但是石琼玉没有一起来。又林恍惚听着一点风声,好象她快要定亲了或是已经定过亲了,当然不方便再出来走动。这风声隐隐约约的,并没有确定。石家毕竟是后迁来的,在镇上的根基不深,人情往来也不算很多。按石琼玉的年纪来说,是该定亲了。可是石琼玉心里是怎么想的呢?又林有好些日子没见过石琼玉了,上次见还是女儿节的时候匆匆碰了一面,可是这种事也不能当面说出来。只是看她眉宇间郁色很重,看来过得很不开怀。她和杨重光自小相识,虽然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互相生情,可是日子一定不短,岂能说忘就忘说断就断?小英看着前面墙角有人的裙角一闪,好象看到她们来了才躲的一样,赶上前两步问:“谁?”那人被问着了,不得不走了出来,招呼了又林一声:“五姐!”又林脚步顿了一下,要是可能,她真想装成没看见李心莲,能躲多远是多远。这家中有喜事,来的都是客。可是客人也分好几种,李心莲无疑是不受欢迎的那种恶客。她一来,连丫鬟婆子都加倍当心,生怕回头短了少了什么东西不好交差。五奶奶和五爷在闹气,人还在娘家没回来。今天李老太太笀辰,五爷居然也没有来,倒是李心莲和她妹妹都过来了,两个人的衣裳都显得不那么合身,肯定是不是当年做的。以前他们家就算行事让人看不上,四季衣裳总不短缺。李心莲那个夹袄明显是去年做的,现在穿已经明显小了,虽然没到捉襟见肘的地步,可是到底不体面。这么大的姑娘家出门见客,总得有那么两身儿出门的衣裳。这么看,她家的景况是真的不怎么好。五爷赌博的消息多半不假,五奶奶带着小儿子回了娘家,现在他们家听说乱糟糟的,冬衣是肯定都没有做。又林淡淡地招呼她一句:“六妹来了?怎么没去屋里坐?”“屋里人多乱哄哄的,我想寻五姐说说话。”李心莲的笑容很是刻意。她的眼珠灵活的过分,飞快地在又林头上,手上,身上打了个转。这种目光实在让人不太舒服。“我还要去祖母那儿,一块过去吧?”“不是。还好遇着五姐,我正有事儿想问你”她能有什么事儿?还有,她刚才在这儿盘恒什么?天一下子就冷啦,大家要注意身体。。明天我家这里听说要降到零度了。。可我的棉袄什么的还都压柜子里没舀出来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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