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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矢岛美咲最终是哭着跑出去的。
&esp;&esp;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又陌生,连走到哪里都不清楚,她顾不上自己的失态引起周围的侧目,用力擦着脸上的泪水,手指颤抖着,怎么也止不住。
&esp;&esp;奥村黑彦和神崎绘凛两人之间、主人和奴隶的强制关係、奥村黑彦喜欢的人、他的真实身份……
&esp;&esp;『有一件事情一直都很想知道,却一直不敢问出口。奥村助理的姓氏……和之前跟被我们公司收购还在新闻闹得沸沸扬扬的那家奥村企业,有什么关联吗?还是只是凑巧而已……』
&esp;&esp;浮现在她眼前的,是那时因为忍不住好奇,或者说想拉近彼此距离,而衝动地传给奥村黑彦那本来毫无根据的讯息。当时的他一如既往地用那惯常客气疏远的回覆否认了,彷彿只是当一句无伤大雅的玩笑话般。
&esp;&esp;她胸口一抽,近乎痛到弯下身,浑身被无尽的懊悔吞没。
&esp;&esp;她当时对奥村黑彦,究竟说了多过分的话……
&esp;&esp;「美咲,怎么了!你还好吗?」一道呼唤把她从失神的状态唤醒。她勉强抬头,看清了说话的是同部门的同事,也是她学生时代的闺蜜。
&esp;&esp;对方紧握住自己的手,脸上满是急切的担忧,眼眶彷彿也快被急哭似地红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esp;&esp;看见好朋友的脸,刚要镇定下来的她正欲张口,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却像洪水般涌上脑海,犹在眼前。她脸色瞬间苍白,话到嘴边,彷彿一根刺堵住她的喉咙,怎么也无法顺利出声。
&esp;&esp;片刻的沉默后,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我……失恋了。」
&esp;&esp;……
&esp;&esp;办公室里,黑彦仍跪在地板,他寸缕不着,前方的鸣末和旁边的绘凛则衣冠楚楚。
&esp;&esp;「大小姐,」对黑彦的事没半点关心的鸣末,连馀光也没兴趣在他身上停留,只是恭敬地望向主子,简短地请示:「需要把车开进地下室吗?」
&esp;&esp;想也知道黑彦今天是不用留在公司了,话是这么说也不可能让他就这样子自行回去。鸣末边猜测绘凛把自己叫过来的用意,边估摸着这貌似接下来还有话要谈的主奴,迅速下了判断并原地待机着。
&esp;&esp;听到鸣末的提议,绘凛想了想,轻点点头,目光却仍锁在黑彦身上。「嗯……是呢,麻烦你了。还得请你在车里再稍微等个一下子。」
&esp;&esp;鸣末应了声是,头也不回地关门走了。这下间杂人等都离开,办公室回到只剩这两个人时的寧静。
&esp;&esp;「委屈?」率先打破了这诡异而压抑的气氛的是绘凛。她蹲下身,手劲毫不客气地拽住黑彦低垂的前发。「你应该原本有很多机会可以解释的,从昨天晚上……一直到我看到照片为止。」
&esp;&esp;黑彦的大腿细碎地打着颤,自己遗落的液体让地板变得湿滑,他难堪地抖了一下,只是略皱起眉,眼神却是阴沉麻木的,一声不吭,连对视也懒了。
&esp;&esp;「呵,看你这个样子。」绘凛冷嗤了一声,才刚宣洩完的火又彷彿闷回了心里,不快地道:「这样故意惹我生气,我问你,有什么资格觉得委屈?」
&esp;&esp;「惹你生气……可是你想要的,我都照做了。」他面如死灰地惨笑了一下,眼神里是哀伤的,却全是讽刺。「其实,大小姐可以不必担心我会出轨,我都这样了,又怎么配得上谁。」
&esp;&esp;「喔……说『出轨』也不正确吧,毕竟我只是你的一个奴隶,如果你愿意,就是所有人都能视姦、赏玩的性玩物。既然这样,你又怎么会在乎我和他人发生关系?」
&esp;&esp;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又放弃什么似地松开,疲惫道:「对啊,你根本不在乎,只是纯粹想找个理由羞辱我……还特地在公司留给我一个职位,让我像正常人一样生活,那还真是……大可不必。」
&esp;&esp;「还是说,我该谢谢你这段期间对我那么好?主人?虽然很短暂,但至少我在你手里还曾经有过身为人的错觉?」
&esp;&esp;绘凛全程只是静静地听着他说,也不阻止,戏謔的态度却因为黑彦的话语而有所改变,她冷漠地喃喃:「真让我意外,没想到你的话会那么多。」
&esp;&esp;「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很对,也许我真的是对你太好了。」绘凛摇摇头,有些后悔地自我腹诽,下一秒,她自嘲的面容转为狰狞,好不容易对破碎的奴隶生出的怜悯彻底焚尽。「我当初就不该给你这么多权利!」
&esp;&esp;见绘凛语气不对的黑彦还以为她又要发作,身形一震,下意识地闭眼瑟缩。然而,迟迟没等来惩罚的自己听到的是绘凛令人心寒的话语:「是我的错,是时候该全部收回了。」
&esp;&esp;「衣服穿上,你先回家吧,别让鸣末等太久。」她把项圈的牵引链收回,慢条斯理地一圈一圈地将链子绕在手心收起。「用爬的过去。」
&esp;&esp;通往公司总裁私人电梯的路径不会有路人来往,一路直下至地下停车场的过程都不用担心自己的难堪撞进哪位职员的眼中,连唯一那台监视器的权限也握在绘凛手里。
&esp;&esp;但是事到如今对黑彦都已经无所谓了。他也想回家,躲在没人的房间角落把自己关起来。即便是在那个在统治者屋簷下,定位都逃不过一个「笼」字的庇护所。
&esp;&esp;他却没想到,他回到的却是真正定义上的「笼子」。
&esp;&esp;靠在驾驶座车门边等候的鸣末貌似在滑着讯息,手机弹出了简讯的震动声,他表情微妙地看过,视线再对上无声爬过来的黑彦时,眉毛机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esp;&esp;平时对奥村黑彦无甚好感的眼神不知为何没刚才的锐利,一副满腹槽点地轻叹一声回到了驾驶座,打开后座的自动车门。本该一路无话的两人,鸣末却在黑彦爬进去跪好的时候开了口:「大小姐有令,回去后在客厅待命,不得返回寝室。」
&esp;&esp;没有轻贱或同情,只有一如既往的刻板与疏远,还有不知为何一丝的尷尬。
&esp;&esp;黑彦的脸沉痛了一瞬,眼里尽是酸楚,沙哑应道:「……是。」
&esp;&esp;沉浸在当下阴沉难受情绪的黑彦,理所当然没察觉后照镜里的鸣末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esp;&esp;其实还有一句话,对绘凛忠诚如他破天荒地没能对黑彦转达。
&esp;&esp;——让他好好珍惜最后的自由吧。
&esp;&esp;听了这句话的人……反倒更难做到吧。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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