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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狂风刮过,这枝娇艳灿烂的桃花被朔风来回撕扯,落了个四散飘零。
第114章
看着地上的桃花,少年嘴里“啧”了一声:“不识好人心。”
虽然不觉得少年是什么好人,但这话倒让阿池不好接了。她没有接话,而是环顾了一番。她是从街对面的茶馆过来的,如今茶馆已成废墟。她站在桃花树上,桃花树则是栽在一间客栈前头。客栈的招牌已经朽烂,但还是能隐隐约约辨认出“桃花客栈”几个字。
这时候街上依然到处是活死人,只是因着少年,他们不敢靠近桃树。
阿池看了看满树逆时开放的桃花,想了想,问那少年:“这些是你做的吗?”
少年却道:“我有这么无聊吗?”又道,“这一定是无聊之人做的无聊之事。”
说着,少年打量着阿池,又看看底下那些活死人,忽道:“你这可是在占我便宜。”
少年指的是此刻活死人不敢攻击阿池的事。
阿池当然听懂了。想了想,阿池试探着说:“这里到处是活死人,我们说不定是唯二的两个活人。相互帮扶一下,不过分吧?”
少年又笑了一声:“好吧。”又一指身后那间客栈,“那我还可以顺便告诉你,这些活死人好像都进不去这间客栈。”
阿池下意识问了句:“为什么?”
少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少年又笑着说了声:“祝你好运了。”阿池还没反应过来,却见少年一闪身就出现在客栈的大堂里。没了少年,活死人们立刻围住了桃花树,甚至还有往桃花树上攀爬的。
阿池先是一脚将爬上树的活死人踢下去,随后在满树桃花间猛地往下一跃。她跳到了一个活死人的肩膀上。被踩住肩膀的活死人想甩掉阿池,其余的活死人想去抓阿池的脚,阿池却又觑机跳到另一个活死人的肩膀上。
如此几番,阿池也踩着这些活死人的肩膀跃进了客栈大堂。
进了客栈,阿池发现少年说的确实是实话。即使客栈的门大开着,这些活死人也并没有追进来。
对于少年刚才的行为,不管阿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她嘴上什么都没有说。她环顾一番,发现这间客栈与对面的茶馆一样,同样是桌椅倾倒,不少东西都被砸烂了。
这时候少年饶有兴趣地看着阿池,忽道:“哦,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庄晏。”
听见这名字,阿池没有太大的反应。庄晏便道:“你好像没有听说过我。”
阿池真的没有听说过他,便说:“是我孤陋寡闻了。”又问,“不知阁下是何方人物?”
庄晏笑道:“抬举了,也称不上什么人物。”他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只道:“不过是天地一蜉蝣,沧海之一粟。”
庄晏又问:“说起来,你一个凡人,为什么出现在这个地方?”
阿池反问:“那你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庄晏道:“你这么问,就没意思了。”
阿池也道:“你这么问,也挺没意思的。”
听见这话,庄晏倒是哈哈大笑:“你这个人倒是很有些意思。”又道,“我既然已经告诉你我的姓名了,你是不是也该礼尚往来?”
“……池怀雪。”
“好。”庄晏道,“我记住了。”
一边同庄晏说话,阿池一边在四下探查整间客栈。她觉得这里很是蹊跷。庄晏应该很明白阿池在干什么,不过他只是负着手十分悠闲地跟在阿池身后,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
阿池暂时没有管庄晏。她的注意力被大堂的地板吸引了。因着地板上有大片棕褐色的痕迹——同样很像是陈年的血迹。
血迹的不远处,阿池还发现了一把菜刀。菜刀的刀口爬满了锈迹,同样能隐约看见那上面应该是沾过血的。菜刀的刀柄处则留着一个血手指印。阿池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觉得那应该是一个孩子的指印。
阿池又找到了账本。她发现这里账目同样只记到了元熙一千五百七十年三月初九。
她继续翻找,最后却找到一本日志。
日志的封皮上写着主人的姓名:“温如雪”。
这像个女孩的名字。
阿池翻开,发现里头的字写得有些歪扭,笔锋也很稚嫩。
阿池想:那看来这本日志的主人应该是个小女孩。
不过这本日志被血迹污染了,而似乎遭到了毁坏,阿池只能勉强看清其中的几页:
“元熙一千五百七十年,一月十五
阿娘说外面很乱,让我别到处乱跑。”
“元熙一千五百七十年,二月初一
桃花开了。
阿娘说我要是无聊了,可以去数桃花。
阿娘也喜欢桃花,我想和她一起数。
可阿娘在对着米缸发愁。”
“元熙一千五百七十年,二月初三
桃花开到了二十七朵了。
仙人又上门来收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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