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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午休时间刚过,办公室里的同事大多还在休息或闲聊。鹤听幼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早已打印好、签上名字和日期的辞职信,纸张的边缘被捏得微微发皱。
&esp;&esp;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深吸一口气,朝着部门主管张姐的独立办公室走去。
&esp;&esp;敲开门,张姐正在电脑前处理邮件。鹤听幼将辞职信轻轻放在她宽大的办公桌边缘,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张姐,这是我的离职申请。因为一些个人发展的考虑,我想离开公司,寻求新的机会。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
&esp;&esp;张姐显然没料到这一出,她摘下眼镜,拿起那份薄薄的信纸,快速扫了一眼,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和不解:“听幼?这……怎么这么突然?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了?还是对薪酬待遇有想法?我们可以谈的。你这个项目助理做得很不错,鹤总那边也……咳,总之,公司很看好你的潜力,现在离职太可惜了。”
&esp;&esp;鹤听幼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决:“没有困难,张姐。只是我个人的规划和想法有了一些变化。感谢公司的培养,但我已经决定了。”
&esp;&esp;张姐又劝说了几句,见她态度没有丝毫软化,最终只能叹了口气,将辞职信收进文件夹:“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按公司流程,你需要再工作一个月,完成工作交接。这期间,希望你能站好最后一班岗,特别是‘智慧城市’那个项目……”
&esp;&esp;鹤听幼点了点头:“我会的。”
&esp;&esp;心里却想,一个月,足够交接了。只要低调熬过这最后三十天,就能彻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esp;&esp;从主管办公室出来,她感觉像是卸下了一半的重担,但另一半却更加沉重——如何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避开那些越来越难以忽略的“关注”。
&esp;&esp;然而,事与愿违。
&esp;&esp;凌策年几乎是立刻就找到了“项目交接”这个完美的借口。他开始频繁出现在鹤听幼们部门所在的楼层,有时是拿着一份需要“共同确认”的文件,有时干脆就是提着一盒包装精致的点心或一小束带着露珠的鲜花,大大方方地放在鹤听幼的工位上)
&esp;&esp;“听幼,这家新开的甜品店听说不错,尝尝看?”
&esp;&esp;他笑容灿烂,语气自然得仿佛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esp;&esp;“这个流程图我觉得这里还可以优化一下,你看看?”
&esp;&esp;点心、鲜花、甚至是一杯他“顺手”多买的咖啡,鹤听幼都原封不动地,客气而疏离地推回去,或者直接转送给旁边的同事。
&esp;&esp;“谢谢凌先生,我不太爱吃甜的。”
&esp;&esp;“花很漂亮,但放在我这里不太合适,凌先生还是送给更合适的人吧。”
&esp;&esp;“工作上的事情,我们邮件沟通就好,这样效率更高。”
&esp;&esp;鹤听幼刻意拉开距离,语气礼貌,不敢接受他一丝一毫的好意。她知道,这些看似随意的馈赠背后,代表着怎样的麻烦和纠缠。然而,她的拒绝并没有让退却,反而让他眼中的兴味更浓,那种势在必得的光芒,偶尔会让她感到心惊。
&esp;&esp;周围的同事早已察觉到了异常。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嗡嗡响起,目光在鹤听幼和凌策年之间,以及偶尔来送文件的、代表傅清妄或江叙白的特助之间来回逡巡。
&esp;&esp;连部门里那位公认的“司花”、也就是林薇。在几次路过鹤听幼的工位,看到凌策年旁若无人地与鹤听幼说话(尽管鹤听幼全程冷淡)时,脸色都明显黯淡了几分,看向鹤听幼的眼神复杂难辨。
&esp;&esp;鹤听幼对这一切都视而不见,只是埋头于自己的工作,整理文件,核对数据,回复邮件,将自己缩成一个毫无存在感的背景板。
&esp;&esp;直到那天下午,一个穿着考究、气质干练的年轻男人直接来到了鹤听幼的工位前——那是鹤时瑜的贴身助理之一。
&esp;&esp;“鹤助理。”&esp;助理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半个办公室的人都安静下来。
&esp;&esp;“鹤总请您现在去一趟顶层办公室,关于项目数据有一些紧急问题需要当面确认。”
&esp;&esp;在无数道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注视下,鹤听幼只能放下手中的工作,默默跟着助理走向直达顶层的专属电梯。
&esp;&esp;
&esp;&esp;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区域,空旷、安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和一丝冷冽的气息。
&esp;&esp;助理将鹤听幼引到那扇厚重的双开木门前,轻轻敲了敲,里面传来鹤时瑜低沉的声音:“进。”
&esp;&esp;她推门进去。办公室极大,视野极好,整面的落地窗将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鹤时瑜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他穿着熨帖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和那块极简的铂金腕表。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鹤听幼身上。
&esp;&esp;他没有立刻谈工作,而是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双手交迭放在身前,灰褐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她,仿佛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藏品。沉默在偌大的空间里蔓延,带着无形的压力。
&esp;&esp;“鹤听幼,最近很忙?”&esp;他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esp;&esp;“在躲我?”
&esp;&esp;她心头一跳,指尖微微蜷缩,面垂下眼睫,避开他过于直接的视线:“鹤总说笑了。您是项目总负责人,我是协助人员,按照工作流程向您汇报,谈不上躲。”
&esp;&esp;搪塞显然没能瞒过他。鹤时瑜的目光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粉嫩的唇上停留片刻,眼底深处,一种混合着掌控欲和某种更深沉、更炽热情绪的东西,几不可察地翻涌了一下,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
&esp;&esp;他并没有拆穿她这拙劣的谎言,仿佛逗弄一只小心翼翼收起爪子的小猫,需要足够的耐心。
&esp;&esp;他不再追问那个问题,转而用那副平淡无波的语气说道:“后天晚上,老爷子的寿宴,家里要求必须到场。”
&esp;&esp;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虽然整洁但显然不够正式的连衣裙。“明天下午三点,我会让司机去接你,带你去选合适的礼服和配饰。”
&esp;&esp;这不是商量,是通知。鹤听幼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的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esp;&esp;鹤听幼想拒绝,想说自己不适合出席那样的场合,想说服装可以自己准备……但所有的话在他沉静的目光下,都堵在了喉咙里。
&esp;&esp;她想起那份还没生效的离职申请,想起自己此刻尴尬的身份,最终,只能艰难地点了一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我知道了。”
&esp;&esp;鹤时瑜几不可察地颔首,重新将目光投向桌上的文件,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话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esp;&esp;“出去吧。”
&esp;&esp;她如蒙大赦,转身离开。厚重的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办公室里那令人窒息的雪松香气和他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esp;&esp;她靠在冰冷的电梯墙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底却是一片冰凉。老爷子的寿宴……那意味着,她将不得不在鹤家所有人,以及江城大半顶尖权贵面前露面。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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