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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开口,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刻薄和嫌弃”:
&esp;&esp;“你真是我见过最笨的麻烦精。”&esp;他一步步走近,目光扫过鹤听幼红肿的唇,苍白的脸,最后定格在鹤听幼湿漉漉的眼眸上,“凌策年那个没脑子的莽夫,鹤时瑜那个心思深沉的伪君子……你倒是好本事,一个两个,全招惹来了。还嫌自己不够显眼?还是觉得当个透明人太无趣,非要搅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esp;&esp;他骂得毫不留情,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鹤听幼被他骂得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却咬着唇不敢哭出声,只是肩膀微微耸动,看起来可怜极了。
&esp;&esp;傅清妄看着鹤听幼的眼泪,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后面更毒舌的话忽然就堵在了喉咙里。他烦躁地“啧”了一声,移开视线,不再看鹤听幼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esp;&esp;然后,他做出了一个与他刻薄话语截然相反的举动。
&esp;&esp;他不再说话,而是转身,开始动手帮鹤听幼整理这间凌乱的新居。他先是弯腰,将散落在地上的几个纸箱挪到角落,动作算不上温柔,却意外地有条不紊。接着,他走到窗边,仔细检查每一扇窗户的锁扣,甚至用手试了试玻璃的厚度和牢固程度。最后,他又走到门口,反复确认防盗门锁的性能,眉头微蹙,似乎在评估其安全性。
&esp;&esp;他一边做着这些事,一边依旧用那种冷冰冰的、嫌弃的语气说着:“门锁太老旧,明天找人换掉。窗户的锁扣也不够紧,得加一道防护。楼下那个单元门禁形同虚设……啧,你到底是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
&esp;&esp;“还有,以后不准再一个人出门。需要什么,列单子发给我。”
&esp;&esp;“手机保持畅通,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打给我——虽然你笨得可能连不对劲都察觉不到。”
&esp;&esp;他嘴上骂骂咧咧,满是嫌弃,仿佛帮鹤听幼做这些事是天大的麻烦。可他的动作却细致而周全,将所有他能想到的、关乎她安全的细节,一一检查、安排妥当。
&esp;&esp;那修长冷白的手指拂过窗棂,调整门锁,甚至将一把备用钥匙用特殊方式藏在了某个鹤听幼认为绝对想不到、但他觉得“最安全”的地方。
&esp;&esp;他做这些的时候,眉头始终微蹙,嘴唇紧抿,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可那份无声的、细致的守护,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清晰地传递过来。
&esp;&esp;鹤听幼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而冷硬的背影,眼泪渐渐止住,只剩下一种巨大的、冰冷的茫然和认清现实的无力感。
&esp;&esp;完了。
&esp;&esp;鹤听幼心底清晰地浮现出这两个字。
&esp;&esp;书中剧情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彻底偏离了轨道。凌策年本该对女主一见钟情穷追不舍,鹤时瑜本该对女主默默守护情深不悔,傅清妄……可现在,他们都围着她转,为她而来,为她对峙。
&esp;&esp;她再也无法做一个隐身的、无人在意的路人甲了。
&esp;&esp;那场鹤听幼拼命想逃离的、属于主角们的爱恨纠葛,早已如同命运的蛛网,将她牢牢黏住。
&esp;&esp;鹤听幼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将脸埋进去,只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和深深的无力。
&esp;&esp;手机铃声在刚刚恢复死寂的客厅里突兀地响起,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傅清妄带来的、那层冰冷而别扭的“安宁”。
&esp;&esp;鹤听幼浑身一颤,从膝盖间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茫然地看向声音来源——是她放在沙发角落的手机。
&esp;&esp;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号码,但不知为何,那号码组合让鹤听幼感到一丝隐约的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犹豫着,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抖,她不想接,不想再面对任何新的“意外”。
&esp;&esp;傅清妄正背对着鹤听幼,检查厨房水龙头是否关紧。听到铃声,他动作一顿,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扫了过来,眉头微蹙,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问:谁?
&esp;&esp;铃声固执地响着,仿佛鹤听幼不接,它就不会停。最终,她还是在傅清妄的注视下,指尖颤抖着,滑向了接听键。
&esp;&esp;鹤听幼将手机放到耳边,没敢开扬声器,声音带着未散的鼻音和惊魂未定的细微颤抖:“……喂?”
&esp;&esp;听筒那边沉默了一瞬,随即,一道温和、清润,如江南春日溪流般悦耳的男声传了过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没有丝毫质问或压迫的意味:
&esp;&esp;“听幼?是我,江叙白。”&esp;他的声音很轻,语速平缓,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今天下午的部门例会,没见到你。打你办公室电话也没人接。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esp;&esp;他没有直接问“为什么离职”、“为什么搬家”,甚至没有点破鹤听幼已经“消失”的事实。他只是从一个看似最平常、最无懈可击的切入点——
&esp;&esp;鹤听幼缺席了工作例会——切入,语气里满是自然妥帖的关心,仿佛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细心体贴的上级或同事。
&esp;&esp;这份毫无攻击性的、分寸感十足的问候,像一缕温和的风,吹散了鹤听幼心头因为凌策年、鹤时瑜、傅清妄而积聚的些许惊惧和窒息感。
&esp;&esp;但也正因如此,他那温润的语调,反而更精准地捕捉到了鹤听幼声音里难以掩饰的慌乱、疲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esp;&esp;鹤听幼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编造一个理由:“我……我有点感冒,所以……”
&esp;&esp;然而,不等她那蹩脚的借口说完,江叙白温和的声音便再次响起,依旧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她拒绝的、轻柔的力道:
&esp;&esp;“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esp;他体贴地接过了鹤听幼的话头,仿佛真的信了,“正好,我这边事情刚结束,顺路经过你……附近。听说你最近胃不太好,带了些家里厨子做的、比较养胃的点心,还有几味温和调理的药材。”
&esp;&esp;他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商量的口吻,却已将“探望”这件事变成了既定事实:“我现在就在小区外面,方便上去看看你吗?不会打扰你太久,只是把东西送到,确认你没事就好。”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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