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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管吃管住,撑到下个月发工资应该不成问题。苏染拿回零钱,提着东西就走。那些售货员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小声议论。“原来是大学生,怪不得看起来很清高。”“她不会去告发我们吧?”“谁知道呢,就是大学生,也有可能是厂长家亲戚。”“我怕什么,就是说了几句传言而已,我又不犯法,背后说顾厂长的人多了去了,又不是只有我们。”“话是这么说,不过新官上任三把火,听说现在工厂效益不好,顾厂长开会说要搞什么改革,别把火烧到我们这里就行。”“他要是敢开除我,我全家到他办公室门口躺着……”“……”苏染把单位发的工作服以及额外送的几套衣服和床罩被单洗干净,又把屋里卫生打扫一遍,忙了一身汗。现在是夏天,晾晒过一晚就能干。身上这套,吃过晚饭再换洗吧。她洗了水果,刚坐下品尝着,有人来敲门。“谁啊?”苏染问着,起身开门。是个穿着制衣厂厂服的中年妇女,干部模样,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干事,一男一女。“你是新入职的小苏吧?我是工会的主席,韩丽容,你喊我韩大姐就行。”“韩主席,快请进。”称呼职位,自然是苏染这样的职场新人应有的礼节。韩丽容笑着带干事走进来:“顾厂长怕你刚来住进来不适应,所以安排我们过来关心你的生活情况。”“这个是小余,这个是小刘,都是我们工会的干事。”苏染朝他们点点头。“谢谢领导关心,我一切都好。”“请坐。”等他们落座后,苏染把洗干净的葡萄分给他们吃。“刚做完卫生,宿舍没有多余的水杯,只能请你们吃水果了。”“没事,不用客气。”韩丽容打量着干净的屋子,赞赏道:“看你把地板擦得这么干净,就知道是个勤劳肯干的小姑娘,不错。”这个年代,夸人勤劳肯干是赞誉。苏染笑着说:“自己住的,整理干净些,住得也舒服。”韩丽容点了点头,开始唠家常。这是她的日常工作。“我听顾厂长说,你是外地来的,家里还有兄弟姐妹们吗?”“家里就我一人,从小我和爷爷一起生活的。”三个工会工作人员听后,顿时生出同情。“小苏,以后工作中要是遇到困难,尽管来找我。”韩丽容补充道:“我女儿只比你小三岁,你喊我韩妈妈也行。”这么亲切的称呼,苏染一时不适应。“我喊你韩阿姨吧,您看起来这么年轻呢。”“好,韩阿姨也行。”韩丽容笑道。她从口袋里取出五张十元钱,递过来。“小苏,听说你的行李箱被小偷偷走了,我们工会代表工厂给你发点关怀,这五十块钱你拿着。”“钱是从工会的关爱基金支取的,帮助生活困难的工友,当然,如果以后你的经济条件改善了,也可以把钱还回工会,以后能帮助其他人。”“谢谢领导关心,实在太暖心了。”苏染也不矫情,先把钱收下,以备不时之需。“这钱当是我借的,等我发了工资再还给工会。”“好,有志气的好同志。”韩丽容又问:“生活上还差什么东西,要不要我们两个干事陪你去买?”苏染忙回道:“不用,我刚从厂区的商店买了日用品,目前都够用了。”“好,那你今天好好休息,希望你明天以饱满的精神状态参加工作,我们先走了。”韩丽容说着起身。“领导再见。”苏染把他们送出门口,长吁一口气。要不是她看过年代文,还真不知道怎么和年代人怎么打招呼。傍晚苏染早早去食堂打饭。其他职工还没下班,食堂的工作人员看见她,主动笑着打招呼。“小苏同志,来吃晚饭呢。”“嗯,饭菜做好了吗?”“刚做好,正热乎。”“好,我先去买饭票和菜票。”苏染打完招呼,径直朝售票窗口走去。中午吃完饭,她就看清了这里的布局,和打饭菜的程序,打饭的窗口和打菜的窗口都不一样。“同志,我要买票。”里面的售票员胖乎乎的一个,漫不经心问:“买什么票,要几张?”苏染看了眼窗口贴的票样标价,饭票:二两的一分钱一张,四两的两分钱一张,素菜票画着白菜图形的:两分钱一张,肉菜票画鱼的:贰角一张,贰角五分一张,五角一张的都有。“我要二两的饭票三十张,菜票荤的五角的三十张,贰角的三十张,素菜票六十张。”买这么多,售票员吃惊地拿起算盘劈里啪啦拨算。3+15+6=24苏染把钱点好从窗口递过去。售票员点了钱,把三种票点齐,递给苏染:“马上数,一会离了窗口少了不管。”苏染把三组纸票分别认真数了数。“同志,五角一张的菜票少了两张。”里面的售票员余金花白一眼:“怎么可能。”“你认真数清楚。”“真的,五角的只有二十八张。”苏染把这迭菜票退回给她:“你自己数一数。”余金花不耐烦接过:“真事多。”“自己工作没做好,怎么骂人呢?”苏染冷了声:“要是你来买票,少了两张,你无所谓吗?”“吵什么吵,不就少两张菜票吗?给你。”售票员甩两张五角票出来:“一个关系户,有什么好拽的。”这么一说,苏染不爽了。“你哪只眼睛看我是关系户了?”“厂长把你转进来的,不是关系户是什么?”苏染呵呵一笑:“我应聘进来的,大学本科生,你什么学历,你是考进来的还是接班进来的?”“凭什么你这个态度不好的坐在这里卖票,别人辛苦的在厨房炒菜打勺,我倒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关系户。”苏染连连发问,气势逼人。“大学生有什么了不起。”余金花说话的气势弱了几分。苏染冷笑:“是没什么了不起,要不你也去考一个,说不定就不会连三十张票都数不清了。”“说嘛,你到底是凭什么学历当售票员的?”“我爸是销售科主任!”余金花脱口而出。“哦,我知道了,原来你真是关系户。”苏染冷冷一笑,拿起票就走。余金花脸上又白又红,愤然大怒朝她吼:“下次别来,不卖你票!”苏染回头一笑:“哎呦,好大的官威,回头我得向工会韩主席好好回馈回馈,看来你是把这国营制衣厂当自己家了哈,你是不是还管发工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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