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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苏杭之地。
本该是草长莺飞、烟雨迷蒙的温柔光景。然而此刻的杏子林中,却充斥着铁器交鸣的刺耳声响与浓烈刺鼻的血腥气息。
这片位于无锡城外的杏林占地数十亩,正值花期将尽之际,枝头的杏花早已凋零大半,残存的花瓣在刀风剑气的震荡中簌簌飘落,混杂着扬起的尘土与飞溅的血珠,竟在半空中凝结成一片诡异的绯红雾霭。
地面上厚厚的落花早被人马践踏得不成样子,泥泞的花瓣与泥土混在一起,踩上去出令人牙酸的“咕叽”声响。
乔峰立于丐帮众人之前,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般纹丝不动。
他身披灰色粗布衣衫,袖口紧束,露出筋肉虬结的小臂。
那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上浓眉紧锁,一双虎目凝视着不远处混战的场面,瞳孔深处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身后,数百名丐帮帮众按着八袋长老的吩咐,已经退到了杏林边缘的一片高坡之上。
这些衣衫褴褛的乞丐们手持竹棒,虽然个个面带愤懑之色,但在乔峰积威之下,终究没有一人敢轻举妄动。
几位长老站在前排,手中紧紧攥着打狗棒,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之色。
“帮主,咱们就这么看着?”身材魁梧的陈孤雁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不甘,“那慕容家的人再怎么着也是江湖同道,镇魔司那些朝廷鹰犬……”
“住口。”乔峰没有回头,声音却如沉雷般滚滚而出,“朝廷与江湖之争,岂是你我能轻易插手的?况且那西夏一品堂潜伏其中浑水摸鱼,你莫非看不出?”
陈孤雁闻言一滞,讪讪地闭上了嘴。
事实上,场中的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令人瞠目结舌的一面倒态势。
镇魔司阳卫士兵列成三个整齐的方阵,每阵三十人,呈品字形排列。
这些士兵人人身高体壮,平均都在七尺上下,身着朝廷最新督造的制式铁叶扎甲。
那扎甲以精铁锻造成手掌大小的甲片,用牛皮绳紧密编缀而成,甲片重叠在阳光下泛起幽冷的青黑色泽。
更令人心惊的是,甲胄之内还穿着一层细密的锁子甲作为内衬,铁环相扣,细密如鳞,即使利箭穿透外层甲片,也难以再伤及皮肉。
头戴的铁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口鼻。
盔顶红缨如血,随着士兵的动作起伏摇曳。
他们手持的步槊长达一丈八尺,槊杆选用上等拓木,外缠麻绳髹漆,坚挺而富有弹性;槊刃长达两尺,双面开刃,脊线笔直,锋尖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世间一切阻碍。
腰间还悬着横刀,刀柄缠丝,刀镡呈云纹状,虽未出鞘,那股凛冽的杀气已然透鞘而出。
阳卫的阵型严整得如同用尺子量过一般。
前进时,前三排士兵将步槊斜向前方,槊杆搭在前排同伴的肩上,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槊林;后三排则将步槊竖举,随时准备替补。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会传来沉闷的震动,靴底碾过落花,带起阵阵混杂着血腥味的香尘。
与之相对,慕容家的家臣家丁们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包不同手持单刀,站在最前方。
他身形瘦长,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中精光闪烁,嘴角永远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讥诮神情。
身上的青布长衫已在方才的混战中划开了数道口子,露出里面紧身的短褐。
他的刀法走的是轻灵刁钻的路子,单刀在他手中上下翻飞,化作一团雪亮的刀光,可每一次试图突入阳卫阵型,都被那森然的槊林逼退。
“非也非也!”包不同口中兀自叫着,额头上却已沁出细密的汗珠,“你们这些朝廷鹰犬,好不要脸!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回应他的是阳卫士兵沉默的推进。
前排士兵槊锋齐刺,六支步槊从不同角度同时扎来,封死了他所有进退之路。
包不同急忙侧身闪避,单刀向外格挡,火星四溅中,虎口震得麻,整个人踉跄后退了三四步才稳住身形。
风波恶那边更加凶险。
这个好斗成性的汉子此刻浑身浴血,手中锯齿刀已经卷了刃口。
他身材矮壮敦实,膀阔腰圆,满脸络腮胡须被鲜血糊成一绺一绺的。
平日里最喜欢逢人就打的他,此刻面对镇魔司的军阵,竟生出一种无从下手的无力感。
他曾试图仗着轻功纵跃而起,从上方突破。
可刚一起身,侧翼的阴卫缇骑便立刻放箭,三支弩箭呈品字形射来,逼得他不得不凌空翻身躲避,落地时险些栽倒。
那些阴卫,与阳卫截然不同。
他们没有披挂那三层重甲,只着一身单层铁叶扎甲,甲片较阳卫所用更薄更小,甲裙也短了一截,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战袍。
腰间除了横刀,还多了一柄手弩。
那手弩是神臂弩的缩小型号,弩臂以坚韧的桑木制成,外裹牛筋,弩机为青铜所铸,一次可装三支短矢,有效射程虽仅三十步,但在林中已是致命的杀器。
更让人胆寒的是他们的作战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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