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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的好心情并没能持续很久。他的对手,冷面无声的胡茬青年手中银枪已经袭了过来,锋芒闪烁,不依不饶地挡在他的面前。
一时间,三方势力,混战一团,血气冲天。
燕燎捏在手中的刀柄紧紧膈着手心,几息之间,已经快要冲到包围着吴亥的步兵脚边。
“剿—杀—!”耶那呵额边太阳穴直突,钢刀往下一压,立时阵列最前的步兵都叫嚣着扑向燕燎。
燕燎双眸所视的只有稳坐中台的吴亥,被纳玛人称为“主上”的吴亥。被愚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实在太叫人生气,更别提这人还是一直在掌控中的吴亥。
可是此情此景,一直以来,究竟是谁在谁的掌控中呢?
要想要追究的太多了,在这种来不及思考是情况下,最简单直接的转化成了杀意。
燕燎想杀了吴亥。
手起刀落,身如游龙速如疾风,血色漫天漂泊,连来不及坠下的雪花都在空中染成了绯红。
耶那呵咽了口口水,护着吴亥问:“主上,您对上漠北战神,有几分胜算?”
吴亥淡然道:“五分。”
耶那呵浑身一顿,惊诧的回过头:“可是海俏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他说您今日会在王城脚下亲手杀了燕燎,带我们走向胜利。”
吴亥连个眼神都不屑投给耶那呵,只是在马上冷漠道:“非我族人,其心必异,这句话纳玛人没有听到过吗?”
吴亥自燕燎出现在视线之后,就一直注视着沐浴在血中的燕燎。
吴亥看着燕燎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看着燕燎的双眸里就像盛着一片光火星华,以惊艳万物之姿承转于天地间,血性又桀骜。
“你说我要是把这对眼睛剜下来带走,它们还会如这般熠熠生辉吗?”
耶那呵还没从那句“非我族人、其心必异”的话里回过神来,又听得吴亥忽然说了句更莫名其妙的话,顿时昂起头看着吴亥。
就在这么一转头的瞬间,一把通红的刀划过了耶那呵的颈子,耶那呵保持着疑惑的神情,“咦”了一声,身子跪倒在了地上,头却飞向了远处,滚进一堆尸体中。
“吴亥,你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那把刀架在吴亥的肩铠处,滴下来的鲜血徐徐晕开。吴亥伸手推开刀尖,轻声说:“我知道。”
吴亥冷静又沉着,清贵的就像一个王者。这把燕燎看得眼皮直跳,不好的阴霾像一团烟云笼罩着他,他问吴亥:“吴亥,你搞什么鬼?”
吴亥却似乎连辩驳也不准备,只是说:“如你所见。”
燕燎气笑了。他都不用回头,只是用耳朵听,也能知道身后的战局有多么惨烈。
千军混战于城下,天色逐渐暗淡下来,灰沉沉地仿若要塌到头顶,一种悲凉的惨淡正席卷着燕王城。
燕燎唇角溢出一丝鲜血,咬着牙说:“我就说燕羽哪会来这么一堆歪主意,又是派人伺机放火烧城、又是联合纳玛反叛我,原来这一切都是你谋划的吗?宫中的那些内线也都是你的人吗?”
那你这四个月,究竟在哪里?父王他...父王的事...你...
吴亥点头大方承认:“嗯,宫中的线人是我的。但燕羽有一点搞错了,他派在各个阁楼下的人不是他的,也是我的。”
燕燎瞳孔一缩,对着吴亥的脑袋挥刀而去。吴亥从马上跃起,脚尖点在燕燎的刀上,一脚踹在燕燎格挡的手臂上,而后抽出腰侧的长剑,和燕燎缠斗在一起。
吴亥说:“我的剑法,有大半都是世子你教我的呢。”
燕燎口中又呛出了一口血。
裂开了,全身上下的旧伤,不出意外应该全都裂开了。尤其是歪在心脏外的那道长长的疤,明明那一刀并不深,现在却疼的最为厉害。
五脏六腑犹如火烧,全在对自己叫嚣着快住手,住手,你不能对眼前这人抱有杀意。
可是要如何住手,如何才能不想杀了他?燕燎现在恨不得把吴亥五马分尸才好。
两辈子经历过无数厮杀,燕燎早习惯了伤口和痛楚,但只有当对吴亥抱有敌意时,那种从内脏蔓延至皮肉的苦楚,是格外难以忍受的。
这种奇怪不合常理的事情,曾一度让燕燎对吴亥产生了深深的怀疑,怀疑吴亥是什么怪物?
然而这种怪事只限于自己和吴亥间,自己无法手刃的吴亥,却可以被他人轻易地伤害。
就拿吴亥曾被燕羽从宫墙上推落一事来说,吴亥跌断了腿,卧床几个月都爬不起来,但燕羽一点损失也没有。
哪有这种怪事呢?
抱着犹疑,抱着猎奇,燕世子多次尝试,一次次下来,发现自己是真的拿吴亥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能对他怀着恶意上手,也不能在他伤弱时抱有杀意。
其中最难言的怪事,是范先生离世的那一年。
那一年吴亥染了很重的风寒,药石无医,病弱的几乎就快要死去。
燕燎一忍再忍,甚至跑到长城脚下待了几天,就是不去看吴亥,想着既然病的那么重,干脆就让他这么死了算了吧。
要是他死了,这种怪事就不会再继续下去了,上辈子的仇也就报了。
可就是这么认真的一想,身后刚刚建成的几里城基,忽地轰然倒塌。
从高处砸下的裂石崩开,伤及了大量的役民。
也许只是个意外?燕燎心中悚然,却还是抱着一丝是意外的想法。
谁想又是一夜过去,长城脚下的众人,在炎热的夏天,大半都染上了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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