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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云煌放下茶盏,声音平淡地打断了他,目光重新落回卷宗上,“无事便退下吧。”
这话是对云魑说的。
云魑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被堵了回去,却不敢流露出半分不满,只得深深躬身,掩去眼底的阴霾,悻悻道:“是,魑告退。”
就在他转身,即将迈出殿门的刹那——
“咳……”
一声极力压抑却仍泄出些许虚弱的轻咳,自身后传来。
云魑脚步猛地一滞,用极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回头的本能!
他敏锐感知到,身后原本圆融内敛如深渊静海的气息,此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难以掩饰的紊乱涟漪!这分明是内息不稳、强行压制伤势的迹象!
“他竟然是在强撑!”云魑心头剧震,狂喜与冰冷的算计交织攀升。“也是,云浩都被废了,云烁作为冲突源头,少君怎会不迁怒于他这位兄长?他之前那般急切地针对我,故意激怒我引得少君斥退,定然是怕我久留看出他的破绽!他伤势绝对不轻!”这个发现,让他几乎要端不住恭敬的神情。
殿门在云魑身后无声合拢。
殿内,重新只剩下云煌与云擎二人。
看着云魑消失的背影,云擎面色如常,哪有云魑脑补的半分虚弱模样?他气息平稳,重瞳幽深,刚才那声恰到好处的咳嗽仿佛只是错觉。
十二长老一脉如同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没有确凿的证据链,家族绝不可能因未遂的阴谋就对一位实权长老及其嫡孙施以雷霆手段。
既然如此,与其被动等待对方出招,不如主动将计就计,引蛇出洞。这第一步,便是“示敌以弱”。他要让云魑确信他重伤在身,实力受损,让那份贪婪急切膨胀…
云擎微微侧首,视线掠过那位高踞玉座之上,仿佛永远沉浸在浩瀚族务中的仙帝转世。
突然,云煌抬眸。
云擎冷不丁地对上那双洞若观火的金色眼瞳,身体心虚的微微一僵,被那无形的威压所慑。
“咳…咳咳,”他立刻掩饰性地轻咳两声,脸上迅速堆起夸张的讨好笑容,趋步上前,极自然地执起玉壶,为云煌已然见底的杯盏续上热气氤氲的灵茶,“春日风邪侵扰,您看我都咳嗽了。少君快多饮些热茶,暖暖灵脉,驱驱寒气。”一双重瞳眼巴巴地望着云煌,写满了体贴和…心虚。
见云煌依旧无甚表情,金瞳深邃看不出情绪,云擎从善如流地飞速改口,语气更加“诚挚”:“少君批阅族务甚是辛劳,擎给您捏捏肩?”顿了顿,又试探着补充,“或者……捏捏腿?”
云煌终于抬眸,无语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本君今日才知你竟如此戏多”,金瞳深处无奈的波动一闪而逝。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垂下眼帘,专注于手中的玉简,默许了这份“聒噪”的关怀。
云擎心下微松,知道这关算是过了。默许本身便是一种无言的纵容,他接下来行动尽可放开手脚。
待云煌终于处理完手头最后一枚玉简,起身踱步走向内室时。
云擎似是忽然想起什么,朝着那道玄色背影恭敬开口,声音温和婉转:“少君,擎有一事向少君禀明。”
云煌脚步未停,只淡淡传来一个字:“说。”
“按族规,凡位列‘十二公子’者,需定期轮值去族学授课,以示薪火相传,砥砺后进之意。擎蒙家族不弃,忝列其中,此前已接下二长老分派,今日未时,需往‘日辉院’授课。”云擎语速不疾不徐,理由充分。
云煌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淡金色的眼瞳落在云擎身上,微微蹙眉,周遭空气骤然变得沉凝:“哦?又要告假?”他语气平淡,却似山雨欲来,“昨日方准你休憩,今日便又有了‘正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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