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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打断了腿,割了舌头,连带着一家人都被打发到了庄子上。
谁有这么大的权利,还有谁。
只有谢长溪。
唐志生逼她嫁给他,柳妈妈为难她,绿萝骗了她。
他们固然都对不起她,可也不该落得身残的下场,太残忍了。
人命轻飘飘的,一点都不由自己做主。
施筠心口一阵恶寒,好像皮肉被剥开,风雪灌进脊骨,冷得她作呕。
她又惊又怕,细数这些时日她的所作所为,她从未对不起谢长溪,只想求他遵守诺言。
角落里,施筠缓了好一阵才渐渐定心,她从未对不起过谢长溪,她不必怕。
霞光渐起,夕阳照在薄雪上,映出点点碎光。
因小年的缘故,谢长溪提前回府,施筠在院前候着。
谢长溪命鹤木将平安符赐了下去,施筠拿在手里只觉沉甸甸的,心里说不出的烦闷。
鹤木倒是头一回见谢长溪赏赐下人这些小玩意,往日里有赏也不过是些金银珠宝。
晚间,施筠系上平安符,在书房里研磨,谢长溪侧目看施筠,只见她低眉垂目,无嗔无喜,好似个瓷人。
他心念一动,搁笔。
“你可会写字?”谢长溪面带微笑问道。
施筠微怔,恭敬回道:“会一些。”
谢长溪缓缓起身,将笔递给施筠,眉间透出几分笑意,温和清润。
施筠看那悬在案前的笔,只将眸光垂得更低,避开与谢长溪对视。
她小心接过笔,立在案前。
“郎君要我写些什么?”施筠握着笔,低声问道。
谢长溪于她身后,看着她,温声道:“会什么便写什么。”
他曾命鹤木查过施筠的身世,父母已逝,被堂婶卖到侯府。
施筠背对着谢长溪,可那灼人的目光好似从未消散。此刻提笔,她心里烦忧,脑中忽地浮起一首诗。
末了,施筠落笔,在宣纸上写下:独在异乡为异客——
还不待她写完,身后的压迫感越发的紧,清浅的沉水香环绕着她。
握笔的手,被人握住。
施筠心脏猛跳,眸光大颤,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这一颤让墨滴在纸上。
谢长溪对她真的存了别样的心思。
谢长溪垂眸,见她写下的字,字迹清秀却不纤弱。
字如其人,有几分骨气。
“字如其人。”谢长溪道,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又像是在说给她听,“柔而不弱,韧而不刚。不错。”
施筠搁笔,挣开谢长溪的手,立在一旁福身,“多谢郎君夸赞,上不得台面的。”
见施筠如惊弓之鸟一般,谢长溪失了兴致,便放她离开。
施筠得令,如蒙大赦。
谢长溪只当施筠是个木头脑袋,尚未领会他的意思,他尚未娶妻,倒也不急这事。
左右施筠只能跟着他。
施筠回房从枕头底下摸出空白公凭,她看了好一会,终究是放了回去。
谢长溪到底是帮过她,纵有那样的心思,她若不愿,想必也不会强求。
等翻了年,回了汴京,她再提及放良一事。
她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谢长溪年少得志,位高权重,要什么样的姑娘得不到。
想来也不会在她身上花什么心思,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思及此,施筠稍稍安了心,如今只等着回汴京。
这夜,她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父母在等她回家,还有阿荷拉着她的手,说要跟姐姐一起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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