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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则桉朝床的方向偏了偏头:“我现在不困,等你来弄。”
贺屿梦游之后困得要死,只想快点窝到沙发上睡觉,没有挣扎地接过顾则桉手上的被角,套弄起来。
等顾则桉从衣帽间换上缎面黑色睡衣出来,看到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床上竟然铺得干净整齐,一丝皱褶都没有,连被子都叠成豆腐块,怔了一下:“军训的时候你是教官吧?”
总感觉下一秒贺屿站得笔直要给他行个军礼,义正言辞地说:“报告长官!”
“...…”贺屿没那么得意的得意地盯了他几秒,啧了一声:“你们这些从小被精心伺候惯了的人,的确做不来这些,这才哪儿跟哪儿。”
顾则桉的目光落在贺屿那双笨手上,好像也不是那么笨么。
“没办法,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贺屿边叹气边耸肩,转身走出了房间,躺在沙发上。
自从顾则桉知道他是个假货之后,他也没打算在顾则桉面前装什么小钱之家,他家在县里都没有一套完整的房子,现在他妈和他哥住的房子都是和他姨共同持有的,钱都拿给他哥治病养身体去了。
天还蒙蒙亮,窗帘的缝隙透进一丝微弱的白光,贺屿的生物钟醒来,脑子还没完全运转,眼神呆滞地盯着客厅天花板上的装置艺术吊灯。
半晌,他才猛地一转头,看到四周整洁到有些过分冷淡的客厅,瞬间清醒了一半。
哦!好像在顾则桉家。
他身上的伤和胃子不怎么痛了,纠结着只睡了不到三小时要不要去跑步,但身体比脑子诚实多了,才刚撑起又一头栽回去,把脸转向沙发椅背,挡光。
正当迷迷糊糊要睡过去时,一道冷漠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起来,跑步。”
贺屿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别装了。”顾则桉站在沙发边双手环胸,垂眼看他:“眼皮跳得跟触了电一样。”
疑似触电的人依旧没有动,瘫在那里宛如等待被王子亲醒的睡美男。
顾则桉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铺在自己的掌心上,然后弯腰伸手,隔着纸捏住贺屿的鼻子。
“……”贺屿憋了三秒,终于装不下去,猛地拍开他的手,一睁眼顾则桉英挺的眉骨,深邃冷淡的眼眸此刻被放大在他眼前,带着极具冲击力的压迫感。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脑袋磕到沙发扶手上,抬手揉着后脑勺说:“你打算谋杀啊?!”
顾则桉直起身子,淡定地收回手,纸巾落下覆在贺屿的脸上,故意问:“醒了?”
贺屿从脸上拿开纸巾,看了一眼,扔在沙发上:“谋杀还挺讲究的。”他半撑起上身,懒懒地说:“睡了不到三个小时,我跑不了。”
“跑不了那就去走,走不了就去坐。”
顾则桉根本没打算给他继续躺下的机会,下一秒又捻起被扔在沙发上的纸巾,抓住贺屿的手腕,贺屿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他毫不留情地从沙发拎起来,就像一只被人强行抓出窝的猫,皱着眉爪子还挣扎了几下,但没用。
“你搞清楚。”顾则桉语气平静,但一副‘你让我睡不好我也不打算让你睡好’的表情看着他:“昨晚是你在折腾,今早怎么就没精神了。”
“...…梦游也不是我能控制的。”贺屿嘟囔了一句,起身准备去卫生间,可刚走一步衣领又被人从背后拽住,给拉了回去:“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贺屿侧过头有些无语地看着顾则桉,脑海里瞬间响起BGM: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不必谄媚,我不过是去喝杯咖啡......
“把拖鞋穿上。”顾则桉松开了他的衣领。
“哦。”贺屿睡眼惺忪行尸走肉忘了穿,脑海中的BGM还不断循环,脱口而出:“有没有咖啡?”
顾则桉把落在地上的纸巾扔进了垃圾桶:“还真当这里是酒店?”
“...…”贺屿对顾则桉作了一个抱拳动作还晃了几下,转身去浴室洗了一把脸,又靠在门边犹豫了几秒才问他:“有...没有多余的牙刷?这个实在...”
“柜子里有旅行装的漱口水。”顾则桉看了一眼时间,敲了几下表盘:“再给你三分钟的时间。”
十分钟后,贺屿顶着略微凌乱的头发,眼神涣散地站在之前晨跑时与顾则桉“偶遇”的公园。
他看着正在侧头拉伸手臂的顾则桉,专业跑步服的袖子只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肌理线条在晨曦下勾勒得匀称利落,贺屿想,这不全是跑步练出来的,肯定平时有规律的健身。
虽然这人虚伪且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帮凶,但倒是挺自律的。
贺屿突然想起了温鸣燃,那人跑几步就喘得跟被人追了三条街一样,还一口一个“则桉哥”信誓旦旦虚心求带的样子,啧,同样是富二代一个圈子长的,差距也挺大的。
“欸,温鸣燃不是说要和你一起跑步吗?”
顾则桉低头设定手表上的运动记录:“你见过猪经常跑吗?”
“嗯?”贺屿不解,摇了摇头:“没有。”
“那不就对了。”顾则桉瞥了他一眼:“不过没想到你会有这个习惯。”
贺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顾则桉在骂温鸣燃,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又收起笑意:“我又懒又蠢你就觉得是正常了。”
顾则桉挑了下眉,不置可否,没有继续搭话直接往前面跑。
贺屿因昨晚没睡好没有跟着他跑,在凉亭坐下,他身体比不得顾则桉,从一开始跑步就不是为了健身也不是为了养成什么自律的好习惯,对他来说,只是让自己的身体像正常人一样不差。
骨髓捐献后,医生说他的免疫力会比普通人更低,再加上小时候总是吃不上热乎的饭,导致胃不好,身体越来越差,没钱去健身房,最简单、最便宜的运动就是跑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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