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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记得了?”顾以轩被打地坐在地上,舔了舔嘴角的血:“小时候我无意间看到我妈被他在床上折磨,是你捂住了我的眼睛,你掌心的温度我现在都还能感受到。”
顾则桉皱了一下眉,他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或许当时只是因为曾经目睹过自己的母亲被折磨,所以才会顺手那样做。
“我知道你从小对我没什么感情。”顾以轩继续喃喃道,像是陷入某种病态而温柔的回忆:“我妈太懦弱了,被他打得连气都不敢喘一声,还有外面那些人,看到顾家就跟狗一样摇尾巴……”
顾则桉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蹲在地上抓住他的衣领:“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害一个无辜的女孩?”
“哥...”顾以轩望着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有些困惑:“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一个陌生人了?”
顾则桉怔了一下,松开了顾以轩的衣领,起身站在楼道的阴影里,看着他那张被血迹染红还带着扭曲笑意的脸,眼前浮现的却不是刘芊媛无力挣扎的画面,而是贺屿。
他在意的是贺屿。
“哥,你不是一直在等一个时机吗?”顾以轩还在笑:“是我给了你时机。”
“我说了。”顾则桉的语气是赤裸裸的厌恶:“我不需要你。”
如果不是觉得顾以轩手里还有什么证据,他现在就可以把他揍得半死不活。
出了老宅后顾则桉上了车,手肘撑在方向盘上,眉骨绷得死紧,坐了很久才从大衣兜里掏出手机,给贺屿发了一条微信
【我过来了】
但十分钟过后对方没有回复,顾则桉心里升起一股无从宣泄的焦躁和不安,他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往奶茶店方向开。
贺屿离开奶茶店,到了居民区后的老公园,这里湖不大,边缘绕着一圈低矮的围栏和红砖小道,有几个大人牵着小孩在夜灯下散步。
其中一个小女孩在滑滑板,结果不小心摔了一跤,还没来得及哭,她妈妈就马上蹲下去轻抚着她的后背说:“不疼不疼,你是最勇敢的。”
那语气温柔得让人羡慕。
贺屿双手插兜站在公园边的长椅旁,没坐下,像是怕一坐下就会被这温暖彻底包围,觉得自己有些不配。
小时候没怎么去过公园,为数不多的几次是还在刘叔家的时候,那时芊媛为了去荡秋千拉着他跑得飞快,还一直回头笑着说:“哥,你跟上啊!”
那些时光短暂到像是他人生里偶尔放晴的几天,转头就又下起雨来。
过了一会儿湖边的人散去,贺屿一个人吹冷风也吹得够久了,准备转身离开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想荡秋千?”
他一愣,回头就看见顾则桉站在昏黄灯光下,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神情淡淡地看着他,另一只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亮着。
贺屿瞬间收起刚才疲惫的神色,有些吃惊地问:“你怎么来了?”
“给你发微信不回,打你电话也不接。”顾则桉看着他:“我只好去问洛姐,让她猜猜谁在上面谁在下面...”
贺屿被他冷不丁的话呛了一下,耳突然发烫:“你问她了?”
“有点遗憾,她不在。”顾则桉走过来:“是店里的店员说你朝湖这边来了。”
贺屿“哦”了一声,想起刚才朱虹娟给他打了电话之后就开了静音。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但没有顾则桉的任何消息:“你是不是发错人了?”
“嗯?”顾则桉没觉得自己发错了,点开微信打开贺屿的对话框:“不是你?”
贺屿凑过去一看,瞬间僵住。
消息确实发了,头像、昵称没错,但......那是他小号!
当时加顾则桉时用的是小号,刚才给他妈转账时切回了主号,之后忘了切回去。
“哦...”贺屿迅速别过头,想着哪天偷偷用大号加,有些干巴巴地说:“收到了,刚才看错了。”
“真的?”顾则桉见他神色有些不自然,问:“你看错了?”
“嗯。”贺屿点头,动作太快像小鸡啄米。
顾则桉没说话,低头又在微信上发了一条,发完后他把手机捏在手里,盯着贺屿。
但贺屿的手机没有亮也没有震,人站在那儿还纹丝不动。
“贺屿。”顾则桉眉头轻皱了一下,仿佛压着什么话没说出来,片刻后才问:“你是不是把我删了?”
“啊...”贺屿眨了一下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删你干嘛?”
顾则桉脱口而出后很快就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他捏了捏眉心,刚才听了顾以轩的话后心里一直隐隐不安。
“那我给你发你的果照。”他说:“你怎么没收到?”
“哈?”贺屿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拍的?”
顾则桉没接他的话,抿着唇,还是盯着他。
“其实...”贺屿尴尬地笑了笑:“我有一个小号。”
顾则桉眼神沉了几分:“所以你是拿小号来钓鱼?”
“不是。”贺屿连忙摇头,认真地解释了他是因为怕给法律系丢脸的心路历程,然后很自觉地用大号加了顾则桉的微信,为了表示诚恳还主动给他置顶。
顾则桉像是挺受用的没再说什么,贺屿趁他侧头去看秋千时把微信切回小号,正想着这个“变态”竟然偷拍他的果照,结果打开对话框瞬间无语。
【一只圆滚滚的粉猪躺在地上,肚子露在外面,四只猪蹄儿朝天还动了几下.jpg】
贺屿看着那张动图突然笑出了声,接完他妈的电话后心里就像堵了一块沉石,此刻才被顾则桉悄悄挪开了一角,让他能够呼吸一下空气。
“顾则桉。”他抬起头,被叫的人正好转过来视线与他对上,贺屿歪了歪头:“其实你也挺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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