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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庄园在一片静谧的丘陵之间,不算太大但精致得过分,里面名贵的玫瑰从经典的大马士革粉,英伦红到罕见的紫罗兰蓝,连温度和湿度都精准控制。
贺屿刚进这个庄园时有点不知道脚该怎么走,穿过玫瑰花墙包围的鹅卵石小径时还差点顺拐,想装得优雅,结果走的就像喝了假酒一样。
庄园西侧是马球场,温鸣燃他们几匹名门血统的马正在里面悠闲的散步,这些都是贺屿之前帮着联系运过来的。
“贺屿。”莉莉和她的团队早已经到了:“我已经把室内和室外的布置都检查好了。”
“嗯。”贺屿带着莉莉去了长廊的茶台:“温少他们应该很快就到了,你让服务生把茶具准备好,可以把莎莎叫过来,等下他们打算先喝了茶再打马球。”
莎莎是莉莉团体里面的甜点师,煮茶也很厉害。
莉莉点头转身安排,贺屿抬手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打算去庄园门口等温鸣燃,差不多等了二十分钟,远处传来一阵阵轰鸣声,几辆超跑陆陆续续停在庄园门口,引擎熄灭后车门打开,下来的人除了之前见过的,还有三个新面孔,都是圣诞派对名单上的男士。
贺屿之前用温鸣燃给的联系方式邀请的他们,后来在网上查过他们的照片,能把名字和人对号入座,其中一个去年派对中途有事先走了基本可以排除,另外的郑淮和李柏宁仍有嫌疑。
“这里风景挺舒服的,贺屿你挑得不错啊。”温明燃把钥匙甩给了上来替他泊车的服务生。
贺屿看着他们轻慢又骄矜的神色毫不保留地彰显在脸上,握了握掌心,压下眼底的厌色,换上一副温顺合时宜的笑:“就是离市中区有些远,你们过来的路上辛苦了。”
“小屿,一段时间没见你怎么又长好看了。”陆子澈越过温鸣燃走到贺屿旁边,那双看着他的眼睛是藏不住的风流。
贺屿努力地让嘴角上翘,笑了笑:“澈哥也是一如既往的会安慰人。”
“小嘴挺有意思的...”陆子澈被逗笑了,顺手就要往贺屿肩膀揽,贺屿微微一偏身,动作不大却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那只搭过来的手。
“哦对了,那一片区域是庄园即将新开发的地儿,杂草多,路也不平。”贺屿故意往前走,给他们指了一下远处,提醒他们别过去:“后面树林还容易迷路。”
“嗯。”陆子澈没有察觉出来,转头和温鸣燃聊瑞士前几天的暴风雪。
走了一会儿温鸣燃突然问顾以轩:“则桉哥到底来不来?他可能太忙了,我给他发消息又不回。”
顾以轩依旧冷着脸,说得随意:“你不是让人叫了吗?”
“哦,我昨天又问过顾先生,顾先生的律所要和英达那家外企一起聚会,估计是不能来了。”贺屿说完,观察顾以轩的表情。
那人原本自然上扬的眉毛轻蹙,眉尾几不可察地往下压了一点,视线下垂,整张脸虽然冷酷却透出一种压抑的沉静,不是生气,是落空感,贺屿对自己揣摩人的能力比较自信,他在顾以轩脸上看到了失望。
他们哥俩关系不好可怎么感觉顾以轩很在意顾则桉?
到了茶台纷纷落座,莎莎一袭素色对襟长衫坐在中间,茶煮好后又把茶汤分入几只白瓷盏中,拿起其中一盏,微微俯身双手递向坐在一旁的顾以轩:“顾少,请用茶。”
顾以轩正低头玩手机,一只手在屏幕上漫不经心地滑动,头也没抬地就去接杯子,但他手肘一动,不小心碰翻了茶盏,不算太烫的茶汤洒了一些在他手背上。
“艹...”他猛地抬起头站起来,本就阴冷的脸更加暗沉,还没等莎莎道歉,反手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你他妈干什么吃的!”
清脆的一声,响得在场的少爷都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常,似乎都习以为常。
莎莎被打得差点没站稳,踉跄地身体止不住打颤,发丝散乱,脸颊迅速变得鲜红:“对不起顾少,我已经把茶水放凉了一些再递给你,我拿毛巾给你擦一下。”
一旁的贺屿看得眉头紧皱,顾以轩练过拳而且挨过他的揍,他知道这一巴掌的力道有多大,不仅疼得钻心还会红肿。
顾以轩并不打算放过莎莎,那样子似乎不光是因为被茶水洒了手生气,而是一种发泄的怒意,抬脚就往她身上踹。
“莎莎,你再去拿条湿毛巾。”贺屿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他从旁边拿了一张湿毛巾过来,不动声色地把莎莎拉到另一边,再用湿毛巾给顾以轩擦手:“顾少消消气,这小姑娘手笨了点但茶煮得很好,今天过节你别让她坏了你的心情。”
他替顾以轩擦完手,上面只是红了一点但没有任何烫伤,又重新给顾以轩倒了一杯茶,恭敬地递给他。
顾以轩盯着茶看了几秒,接过去后还没等贺屿松口气,那一杯热茶直接泼在了他的脸上:“贺屿,说白了你只是鸣燃的一条狗,你以为我会给你面子?”
茶水有点烫,顺着贺屿隽白的脸往下滴,他把翻涌到喉咙的愤怒咽了回去,连呼吸都控制得极轻,低头平静地说:“我知道,我只是不想扰了顾少你的兴致。”
顾以轩把贺屿的脸掰起来,拍了几下他打湿的脸:“把你留在这里无非就是你长得好看可以让人玩儿,我要是你,趁子澈现在对你有兴趣你就乖乖地主动点,你这种人不就是靠这口饭吃的吗?”
“是,顾少说的对。”贺屿垂在身子里侧的手握得紧紧的,关节处因用力而泛白,他忍着说:“那顾少别生气了。”
“行,我不生气可以,你说她茶煮得好,那我让你尝一尝。”
顾以轩放开了贺屿,亲自从茶壶里给他倒了一杯浓茶,茶台另一侧的陆子澈蹙了下眉,这壶茶一直放在火上小火煮着的,几乎是滚烫,但顾以轩直接把茶杯从茶台上推到贺屿的面前:“那你就以茶代酒道歉,现在喝。”
手碰着都嫌烫,更何况是嘴。
滚烫的茶水沿着杯沿晃动着,一圈圈氤氲热气像在试图烧穿贺屿最后的冷静,就在气氛绷到极致的瞬间,一道低沉而温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顾以轩。”
声音不大,却像温水砸在焦灼的空气里,茶台周围的人一怔包括贺屿,齐刷刷地朝声音方向看去。
顾则桉正往这边走,穿着黑色呢大衣,笔挺修长,步履沉稳,走到茶台前看了一眼那盏冒着热气的茶,眼底没什么情绪,转而视线落在顾以轩的脸上:“茶不是这样喝的,别糟蹋了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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