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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从经济效益以及统治成本上来说,实际控制南诏,跟傀儡南诏,让其每年给李克用奉送钱粮。
这两个选择,毫无疑问是傀儡南诏更加的合适,因为这样会直接减少地方统治的成本。
像安重诲先前所言,什么控制南诏后,那每年收赋税钱粮,就跟把手伸口袋拿钱一样,这种话肯定是不过脑子的。
这南诏又不是中原,地势平坦,族群也相对单一,南诏山多密林多,部族也多,即便是南诏本身,到了现在国力衰弱的时候,那地方诸部也是属于高度自治的那种。
想实际控制取得收益,这里头要耗费很大的心血,当然了,要是李嗣源手腕强,覆灭南诏后,又搞定各部族前期的叛乱,那后续的收益,确实是要比等南诏主动献钱粮要多。
………………
这一路走来,安重诲的嘴巴就没停过,全是在骂脏话,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山高树密,就没什么路是平坦的。
什么跟当年在振武军的时候,完全没法比,也难怪李克用会怀念北方,别说李克用了,当年一同南下的沙陀人,就没几个人会喜欢南方这地界。
所以李落落要打南诏,李克用兴致缺缺,但李落落其实也没法子,总要想办法扩充实力啊,再这么耗下去,那不纯纯是混吃等死。
而且,人总是要折腾的,要是一直窝在川中,人心都会散漫,到时候梁军一进攻,那就是必死的结局。
可要是拿下了南诏,那一切就不一样了,再不济,万一兴元守不住,还能撤成都,成都再守不住,那就往南诏撤,这就是北失南补之策。
山岭连绵叠嶂,崖壁陡峭,古木参天,林间杂草丛生,而且湿气密度又大,弄的脚山道都有些湿滑。
好在彭继岌熟悉山间路径,倒是一路翻越高山峻岭,逐渐朝着云雾笼罩的阳苴咩城逼近。
而就在安重诲朝着南诏国都渐渐逼近的时候,尚在阳苴咩城内的郭田益,此时已是身心疲惫。
别看谈判每天都是坐着说话,但这玩意也是真心累。
这上头动动嘴,底下的人就得跑断腿,这要换做李嗣源亲自来谈,那估计当天就得火,然后兵继续进攻了。
虽说南诏大败,但是郑买嗣这几天,感觉又找到了拿捏住李嗣源的路子了。
对于那些虚名,什么称臣,送质子之类的,郑买嗣一律同意,至于什么军械制造要受监察之类的要求,郑买嗣也是一样同意。
这看起来是南诏一切都被拿捏在手,但实际上,条约签订归签订,具体的实施,那可就不是一纸条约所能约束的。
而且,就算明面上遵守,这暗地里想要做手脚,那也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郑买嗣对于这些要求,基本上都是十分干脆,唯有在钱粮,以及监察使的问题上,双方磨蹭了不知道多少次会议。
郑买嗣每天谈判,头等大事就是诉苦,说南诏现在的国力,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
郭田益询问,南诏当下,就是立刻能拿出多少钱,结果郑买嗣开出了一个郭田益差点扭头就走的数字。
那就是先期给秦王输送钱五万贯,布匹两万匹,粮米六万石,还有一些零碎的玩意,比如木头啊,宝石之类。
然后每天的戏码就是,南诏开出钱粮数目,然后郭田益扭头就要走,然后郑买嗣这边又跟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的再挤出来。
而今天不一样了,郭田益还以为戏码还是昨天那一套,可结果南诏这边的官员一开口,就大出郭田益所料。
南诏可以一次性拿出价值二十万贯的钱帛,而粮米先期拿出八万石,在接下来的半年时间内,将陆续再提供十二万石粮米。
一听到这,郭田益就来了精神,虽然和李嗣源交代的数额还有些差距,但如果是这样,那就可以开始慢慢谈了。
就在郭田益神色松动、准备开口回话之际,对面的南诏谈判使话锋一转,语气郑重,道出了此番大出血背后的唯一条件。
“我南诏倾尽府库,以助秦王大军,唯求一事,请李将军领兵驰援拓东城,解围城之困。”
此言一出,郭田益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方才松下去的心弦猛地再度绷紧。
果然,这世上就没这么简单轻松的事,事出反常必有妖,感情是这里等着他呢。
郭田益身为李嗣源的身边幕僚,那是相当知晓秦军内部之事。
自当年大同开始,秦王麾下兵马便屡屡与梁皇陈从进交锋,多年来大小数十战,唐军屡屡受制,多番苦战皆落得无功而返。
这从地盘变化都可以看出,从最北方,一路跑到最南方了,连年败绩堆积下来,阴影早已深植军心。
如今军中上下,不少军将心中,都已对梁军生出了一股惧意,说是心存阴影,未战先怯也不为过。
郭田益眉头紧皱,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因为他也知道,秦王迟早有一天,还得跟梁军再战一场,同时,郭田益现在也不清楚,李嗣源究竟会怎么选?
是按照原先的打算和南诏谈判,还是接受彭继岌的谋划,出兵奇袭阳苴咩城。
这一日的谈判,终究是无疾而终,郭田益再次派出信使,把南诏国提出的新条件,急报至尚在弄栋城内的李嗣源。
而就在这同一天,彭继岌也看到了南诏国都城。
苦心谋划的这一切,终于要到了最后揭幕的关头,这沿途上,不是没碰到过巡查之人,但都被彭继岌用各种手段化解。
有的是塞些钱财,有的是搬出彭家的名头,有的则是靠彭家的人脉,总而言之,这一路上,虽不能说是危险重重,但多少也算是惊心动魄。
就在这时,安重诲突然说道“彭公子,你替咱们谋划,可有什么想要的?只要一切顺利,你想要什么,某跟大帅说一声,什么都能满足你。”
说到这,安重诲又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就算你想睡南诏皇帝的女人,咱也能替你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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