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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梁既安带他去的餐厅正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饭的那家椰子鸡。
店还是原来的位置,他们坐的也是同一张桌子,只是季节从春天划到了秋天,相似的温度让沈灵珺难免有些恍惚。
时间过得太快,上次坐在这儿的时候他还带着几分局促和紧张,而现在他跟梁既安的关系早就变得熟悉又自然,只是眼下情况特殊,仍旧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沈灵珺低头没有看他,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了一块儿,脑子也不受控制地一直回想刚刚的画面,洛铭远顶着一个五指分明的巴掌印跟他道歉,而梁既安带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火锅没几分钟就端上来了,梁既安照例先盛了一碗鲜甜的汤递给他,沈灵珺抬眸飞快地掠了他一眼又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谢谢哥。”
“你太久没吃东西,不能吃刺激性的食物。”梁既安温和地道:“如果等会儿还想吃点别的,我再带你去。”
沈灵珺有那么一个瞬间都要怀疑梁既安是在故意玩弄他的心态,明明昨天他们就因为话没有说开在闹别扭,明明刚刚在学校里梁既安还沉着脸在跟他生气,但是现在他又变成了一个通情达理的哥哥,好像那些情绪都只是他脑补出来的误会,从始至终受到困扰的也只有他一个人。
他愤愤地举起碗用喝酒的气势喝了一大口汤,梁既安还没来得及拦,沈灵珺就被烫得整张脸皱成了包子,勉勉强强咽下去之后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吐着舌头跟哈巴狗一样,舌面上迅速起了一层小泡。
梁既安连忙招手让服务生送了冰水和冰块过来,沈灵珺含了两大块冰在嘴里,脸颊塞得鼓鼓囊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干脆偏过脸一句话也不想跟梁既安说了。
“之前不是都用勺子的吗?”梁既安捏着他的脸让他把含了一会儿的冰块吐出来,“怎么吃饭也走神?”
沈灵珺还在被他察看伤势,就着这个姿势含混地道:“我走神不是很正常吗?就像你经常冷脸一样正常。”
梁既安被他蓦地刺了一句,倒也没恼,反而笑着道:“生气了?”
沈灵珺推开他的手,忍了半天到底没忍住,拧着眉头道:“我难道是没有理由莫名其妙地在生气吗?”
梁既安看着他道:“那我呢?”
沈灵珺又含了一块冰,咬得咔嚓咔嚓地理直气壮道:“你就是在无理取闹莫名其妙地生气!”
毕竟是在外面吃饭,沈灵珺还是压低了音量在控诉的,但是他的眉目实在生动,梁既安又捏了下他的脸颊,轻声道:“珺珺,你挑恋爱对象的眼光实在不太好。”
“不管是纪宇轩还是今天的这个人。”
沈灵珺简明扼要地道:“所以你不是因为我谈恋爱生气,而是因为我找的人不够好才生气,对吗?”
他不要跟梁既安有隔阂,也不要有话说不清,他只想要一个准确明了的答案,然后他和梁既安就能够迅速地回到之前的相处模式中去。
梁既安怎么可能看不透他的意图。
当然,对于“够不够好”的这个定义他保留绝对的解释权,所以他现在也可以给沈灵珺一个确定的回答,“算是吧。”
他挑了块鸡肉出来,晾到刚好入口的温度才夹给沈灵珺。
沈灵珺也确实饿了,吃了两口之后才继续道:“你今晚什么时候来的?”
顿了一会儿,他又道:“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
梁既安自然不会承认是顺着定位器一路找过来的,模棱两可地回道:“你早上走得太匆忙,晚上我下班过来接你一起吃顿饭,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吧?”
“找到你的时候正碰上你揍他。”梁既安又给他夹了片藕,夸奖道:“做得很好。”
沈灵珺扇人都快扇出经验了,但这也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事,虽然他很受用梁既安的夸奖就是了。
他很快又把自己吃开心了,嘴巴里的小伤阻碍不了他吃饭的劲头,等吃得差不多了他突然又想起一个小小的关窍,又圆又大的眼睛紧盯着梁既安道:“不对。”
“昨天晚上你还没有见过洛铭远,但是你那会儿已经在生气了。”
“难道你未卜先知,能精准预测到我眼光不好?”
梁既安对他的这个问题早有预料,不紧不慢地回道:“你可以认为是一种过度的担心。”
沈灵珺思考了一会儿,并没有完全被他的回答说服。
他在某些时候非常固执,犟脾气一上来得不到自己满意的回答就会咬死了不松口,梁既安被他这么看着,忽而轻轻地叹了口气,“珺珺,你想要什么样的回答呢?”
沈灵珺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梁既安没有完全说实话。
梁既安迂回地道:“我只是觉得你还太小,不应该那么早谈恋爱罢了。”
他对沈灵珺的放手是建立在他还没有固定交往对象的这个基础上的,而一旦这个人出现,那么这种放手就像自欺欺人的谎言一般不攻自破,所以现在他只能用这种借口诓骗着沈灵珺,也延长着说出真心话的那一天。
即便他已经承认他对沈灵珺的感情早已越界,但那又如何呢?
说出来的那一刻沈灵珺一定会崩溃。
或许沈灵珺也隐约察觉到了什么,用这种不间断的逼问试图从他口中获得一个否定的答案。
但一切都太奇怪了,从他生日那天晚上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在以一种不可控的速度滑向未知的边缘。梁既安忽然发现其实他一直都在放纵自己的行为,他看似在控制,但实际上他只是用那所谓的自我约束在麻痹自己,他就在这层道德的遮羞布下毫不收敛对沈灵珺的喜欢,甚至任由这种情感疯长。
他最应该做的,是将沈灵珺接回来的第一天晚上就送他去老宅,给他足够的金钱和自由,任由他过一切他喜欢的日子。
而不是以兄友弟恭的理由将他留在身边,享受着他对自己的关心和亲近,又无可避免地对他生出过多的控制欲和占有欲。
梁既安以一种审判的态度在自我忏悔,但可惜的是他不仅没有忏悔的举动,甚至连悔过的想法都没有,反而无知无觉地完成了一场行为逻辑的重筑,彻底抛下了那些所谓的伦理道德。
沈灵珺对此还一无所知,只是勉强接受了梁既安的那个回答,“好吧……可我已经十九,”他顿了一下连忙纠正道:“二十岁了。”
他放下筷子,“我吃饱了,哥,你送我回学校吧。”
梁既安应声道:“好。”《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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