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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里的观众都察觉到了不同来,更别说临朗他们了。
四人脚步一顿,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去看看。”临朗道,四人走向诵经的经堂处。
经堂大门敞开,里面光线充足。
就见数十名身着灰色僧袍的僧人,正整齐地盘坐在蒲团之上,腰背挺直,双手捧经,目视前方,嘴唇开合,随着前方一位年长僧人的引领,齐声诵读着晦涩的经文。
香炉中青烟袅袅,肃穆却祥和。
这些僧人神情专注而平和,眼神清明,丝毫不见昨晚那些僧人的诡异僵硬,和昨晚那形同鬼魅的景象判若云泥!
若非亲眼所见,临朗几人几乎无法将眼前这些晨钟暮鼓的僧人和昨夜所见联系起来。
“这到底是……”阚清压低了声音,看向阎川,“这些人和昨天那些僧人,是同一批人吗?”
也就只有阎川,昨晚还算看到了其中一两人的面目。
阎川目光扫过经堂内每一个僧人的面容,试图找出昨夜那些模糊身影中的熟悉面孔,但一无所获,昨晚光线本就昏暗,那些僧人又扎堆聚众,姿态颠乱,实在难以对应起来。
就在几人迟疑疑惑之际,他们身后忽然又响起了一阵声响——
“沙……沙……”
跟拍导演和摄像师顿时浑身一僵,瞬间想起夜里的见闻来。
阚清几人回头看过去,只见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小沙弥,正拿着一把比他还高的大扫帚,认真地清扫着经堂外的落叶。
导演和摄像师喘出一口气,讪讪对视一眼,默不作声,他俩还真成了惊弓之鸟了。
小沙弥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灰色僧衣,小脸圆润,还带着点未褪的稚气,扫地的动作利索又熟练。
这倒是一张新面孔,他们昨天傍晚入寺时,倒是完全没见到这么一个小沙弥。
临朗心中一动,上前一步,温声道:“小师傅,打扰了。”
小沙弥吓了一跳,抱着大扫帚转过身,看到临朗,连忙单手合十,有些慌张地回礼:“阿、阿弥陀佛。施主有事吗?”
他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眼神好奇又有些闪躲,飞快地瞄了一眼摄像机。
“我们是昨日入寺的拍摄制作组,清晨闻听宝刹梵音,庄严肃穆,令人心静。冒昧请问小师傅,贵寺的住持方丈,此刻可在寺中?我们有些拍摄上的事务,想正式拜会请教。”临朗说道。
“住持师父?”小沙弥眨了眨眼,老实回答,“住持师父今日天没亮就离寺了,说是要云游参访一段时日,归期不定。现在寺里的大小事务,主要是了尘师伯在打理。”
临朗闻言眼色倏然一利,离寺了?
“了尘师傅?”一旁陈松白适时接口,“我们昨日入寺时,曾与了尘师傅有过一面之缘,只是……”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声音压低了些:“只是觉得了尘师傅气质沉肃,似是不苟言笑之人,令人望之生敬,反倒不敢轻易叨扰。不知这位师傅平日可好相处?我们若想请教些寺中古迹的典故,寻他可否方便?”
他说完,就见小沙弥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来,像是赞同又像是困惑,夹着几分神秘。
小沙弥左右飞快瞟了一眼,见附近并无其他僧人,才稍稍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没事的,你们去找了尘师伯就好啦,了尘师伯人很好的。他以前也不这样。”
“以前?”阚清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几年前我刚被送来寺里时,了尘师伯可好了,一点也不像现在这样,他会给我们讲故事,会偷偷塞糖渍的山楂果给我们吃,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讲经也讲得有趣,大家都喜欢围着他。”小沙弥抱着扫帚柄回忆道。
“那会儿寺里的其他师兄师伯们也都热热闹闹的……”他说着说着,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惆怅,脸上浮现出一点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可是后来,有一阵子师兄师伯们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里。”
“了尘师伯也是,等后来再出来,就好像变了个人,不怎么笑了,也不怎么和我们说话了,总是独来独往,眼神也……也让人有点害怕。寺里很多事情,也都慢慢变成他说了算。”
临朗和阎川对视一眼。
阚清则出声询问:“小师傅,寺中的早晚课,都是在经堂进行吗?我们昨日入寺晚,似乎听到别处也有诵经声?”
“早晚课都是在这里呀。”小沙弥回神回答道,他指了指身后的经堂,“早上是卯时初刻开始,晚上是亥时开始,除非特殊日子或者有贵客清修要求,不然不会变的。诵经也只能在经堂,这是规矩。”
“其他地方不会有?”阚清追问,“比如……正殿那边?或者后殿?”
“正殿?”小沙弥摇摇头,圆脸上满是理所当然,“正殿是供奉佛祖菩萨和主要护法神的地方,除了早晚敬香、打扫,还有大型法会,平时师兄们不会在那里做功课的,更不会晚上去。后殿那边是存放旧物的,平时也很少人去。”
小沙弥疑惑地仰头看向阚清,像是对阚清的问题格外疑惑。
阚清见状,笑笑道:“原来是这样,那估计是我听错方向了。”
她话题一转,又问道:“对了小师傅,我们昨日在寺中随意走动,看到有一处小楼,建得颇为精巧,似乎有三层?不知那是哪位师傅的静修之所?还是供香客居住的?”
“哦,您是说清晏阁吧?”小沙弥恍然,指了指寺院更深处,正是昨晚临朗他们误打误撞走去的方向。
“那不是师父们住的地方。那是专门为那些给寺里捐了很多香火钱、有大功德的施主们准备的。”小沙弥解释道,“有时候那些大施主会来寺里小住几日,清清静静地礼佛,就住在那里。”
阚清闻言挑了挑眉头,给安祉寺捐了很多香火钱的大功德施主?
“他们有时候也会来和我们一起做早课晚课,就像……就像今天一样。”小沙弥说着,下意识地朝经堂里望了望。
早课似乎已经接近尾声。
随着一声清越的引磬声,众僧合十躬身,诵读声渐渐停歇,然后开始有序地起身,依次安静地走出经堂。
临朗微眯起眼,看着人群中走出的僧人与香客,这么一看,香客们与僧人倒是穿着还是有些不同的,僧人为灰袍,香客则穿黑袍。
突然,临朗的视线凝住,落在那些鱼贯而出的灰色僧袍中,两道熟悉的身形映入眼帘——
一人戴着框架眼镜,书卷气分明,正与一名一同走出来的僧人低语,一人则面色有几分阴郁,有些心不在焉,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小串深色念珠,目光低垂,避开与周围人的视线接触。
这分明是单家兄弟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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