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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沈彻才知道,那天晚上萧砚回家,萧将军又教训了他一顿,听说结结实实打了顿板子,打得他三天都没能下得了床。
沈彻得到了想要的休息时间,自己在演武场想怎么偷懒都行,只是他心不在焉地挥着剑,却并不开心。
等到第四天,萧砚重新出现在他面前,模样跟之前没多大区别,就是走路不太利索。沈彻挪着步子靠近他,戳了戳他的肩膀:“唉……你还好吧?”
萧砚显然不想理他,沈彻自知理亏,忍气吞声继续道:“听说你爹打你了……你手还疼吗?”
萧砚抬头看天。
沈彻皱起眉:“你怎么不理人啊?我、我知道我做得不好,连累你受罚了,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嘛……”
他手里捏着块系着红穗子的玉佩,翻来覆去摩挲了好几遍,才依依不舍递到萧砚面前:“太傅说了,做错事就该赔礼道歉。这是我最喜欢的玉佩,我把它赔给你,你就别生气了吧?”
萧砚眼神一松,余光看向那块漂亮的玉佩,又看了沈彻一眼,其实已经不气了,“您是太子殿下,怎会有错?”
沈彻叹气,像模像样地重复太傅的话:“太子也是人,是人都会犯错,我年纪这么小,总要有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是?”
萧砚被打板子的时候,萧将军骂他不知天高地厚,罔顾君臣礼义,太子殿下是君,他们为臣,君上就算犯错,所有罪责也该由臣下担着,怎么能让太子为自己分担责罚?
萧砚说:“凭什么。”
于是被关进祠堂跪了一天一夜。
萧砚好不容易劝自己忍下这口气,沈彻却亲自向他道歉,甚至拿出自己心爱的玉佩作为赔礼。
一口闷气消散,萧砚迷茫地低头看看玉佩,又看看沈彻:“殿下收回去吧。”
沈彻可怜兮兮的:“那你就是不接受我的道歉了……”
“不是……好吧,我先替殿下收着。”萧砚接过玉佩,小心揣进自己怀里,对沈彻说:“殿下若是哪天后悔了,就来找我拿回去。”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拿回来的道理……”
沈彻忍住不往他兜里瞥,总之两人这就算化敌为友了,沈彻的殿下包袱从此以后轻了许多,演武场上也好意思对萧砚喊累、做课业时也厚着脸皮让萧砚借他抄抄了。
萧砚双目虚焦,捋开汗湿的鬓发,两人前后交替了几个姿势,这会儿换他坐在上面,手按在沈彻腰际,手背筋骨蜿蜒,苍白的皮肤透着红。
他俯首趴在沈彻胸口,锁骨处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痕迹很淡,几乎快要看不出痕迹了,只剩下比肤色更浅的些许纹路。
殷红的唇瓣靠近那处,蜻蜓点水般爱怜地碰了碰。沈彻抚弄他的乌发,轻哼一声:“早就不会痛了。”
萧砚抬眼看他,眼神埋在光线阴影下,晦暗莫测,十指插入沈彻指间缓缓扣紧,声音柔得不像话:
“当年失手伤到陛下的那一刻,您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害怕受罚?”
“不对。”萧砚笑着摇摇头,“我当时想:‘他要是疼哭了,我就不还手让他打一顿’。”
“男儿有泪不轻弹,朕才没那么容易哭。”沈彻说。
“看来陛下的记性不大好。”萧砚喘息着调整了一下坐姿,“您在我面前掉的眼泪都数不清了……不过那个时候您确实没有哭,我很意外。”
他又笑了:“毕竟您就连蛐蛐跳进衣服里也会被吓得晚上睡不着。”
暖意熏红了沈彻的耳尖:“朕不怕那个!早就不怕了。”
好吧,其实还是怕。
“嗯。”萧砚说,“陛下长大了,臣也长大了。”
沈彻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知作何感想。
萧砚的变化是真的很大,再也看不出从前小麦色的皮肤,身上的意气与棱角、凛然与矜傲,都已被岁月炼化,嘶鸣着沉入温吞的静水之中,余下一片无声的安宁。
被他按在地上揍的时候,沈彻不会想到未来会有这么一天,萧砚与他耳鬓厮磨,毫无保留,予取予求。
他忽地闭上眼,调整错乱的呼吸:“阿砚你最近是不是吃胖了,骑得朕喘不上气。”
他是沈彻,又不是沈彻,那些所谓的记忆不曾真实在他身上发生过,只是被打进脑海中的一串预先编织排布好的数据。
然而这些年的记忆顽固地在他脑海深处扎根,抛不开甩不掉,沈彻从来不知道一段数据能对人产生如此深刻的影响,他伸手按住萧砚的肩膀,像是在推开一面即将向自己倾轧过来的残垣。
“是吗,那换陛下在上面。”萧砚翻身下来。
沈彻却不动了,额头懒洋洋抵在他胸口,好半晌才抬起头来,浅棕的瞳孔中闪烁着跳动的烛光:“在上面很费劲啊,朕累了。”
萧砚与他对视,似乎能看清这双眼睛之下掩藏着的真实想法,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如哺乳的母亲般将他温柔地抱进自己怀中。
“那便睡吧。”
沈彻十五岁那年的庆生宴上,萧砚贪玩点天灯,火星落进御花园引燃大火,将整个御花园烧得面目全非,隔壁的宴会遭了殃,就连皇后为择选太子妃准备的画像也被焚毁,国师一算,太子命格日住地支受冲,为驳婚煞所扰,直言“此命宜晚,早了必破”,弱冠之前成亲必有祸患,便将此事搁置。
而萧砚犯下大错,被国公府禁足一年,解禁后随父沙场征战,从此两人再也没有见面。
再次相见时,便是英国公身死,沈彻登基,两个少年都已褪去青涩,为君为后,喜怒不形于色,彼此仿佛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雨散云收,红烛泪残。
入睡之前,沈彻听见了面板数值变动的提示。
【萧砚好感+2】
翌日一大早,天还没亮,沈彻打着哈欠起床准备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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