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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
&esp;&esp;“秦麒麒,秦猫猫,爷来找你们玩了,快出来——”
&esp;&esp;天色微亮,弯弯的月牙还悬在西边没有落下。
&esp;&esp;秦书坐在院子里,她左边一个密封的大陶罐,右边一个敞开的小陶罐,放在两个火炉上,散着淡淡的白气,仔细听,还能听到炭火上坛里咕咕的沸腾声,浓郁的香味散在院中。
&esp;&esp;秦黑五个带着小橘子围着炉火趴成一圈,吐着长长的舌头,地上能看到湿哒哒的一小摊口水,听到外面传来的呼唤声,它们立马竖起了耳朵,半坐起来。
&esp;&esp;秦书啃着烤红薯的动作也是一顿,回过头看着高高的院子,眉眼间全是无语,低咒:“这小子没完没了了是吧?”
&esp;&esp;不待她多说什么,另一边,秦齐和秦妙闻讯赶来。
&esp;&esp;兄妹俩一个穿着齐整,厚氅毛帽,一个毛披裹身,披头散发,明显才刚起床。两个人跑了过来,首先看到自家老娘,再听着墙外传来的声响,也是眼皮子直跳。
&esp;&esp;秦妙揉着眼睛,小步哒哒跑到秦书旁边,抱怨:“这人有毛病吧?娘,我们还是把钱还给他吧。”
&esp;&esp;这人虽然出手大方,但属实烦人,上次还抢她东西,秦妙以往只有自己气别人的份,实在受不了这个待遇。
&esp;&esp;“还个屁,还不够精神损失费。”
&esp;&esp;秦书原本也是要还的,但是现在还真不想还了。她眉眼阴翳下来,神情有些暴躁,她也许多年没遇到这么难缠的人了,没脸没皮,打也打不得,骂也不能骂——
&esp;&esp;想到这,她忍不住看向面前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崽子,一巴掌拍她脑袋上:“回去换衣服去。”
&esp;&esp;外面那个气人的打不得,面前这个气人的打得。
&esp;&esp;秦妙捂着脑袋,倒是没看出自家老娘的小报复,只是抱怨:“娘你给我脑袋都打扁了,有什么好换的,他总不能翻墙——”
&esp;&esp;话还没说完,对面的墙上突然冒出个脑袋,慕流北戴着时下流行的冬帽,呲着牙使劲攀爬,直到站上了墙,居高临下瞅着他们:“喂喂,都在这呢,怎么没人回我啊,还害得我爬墙,知道我多金贵吗?”
&esp;&esp;“……”
&esp;&esp;知道自己金贵能不能有点数啊。
&esp;&esp;一家三口都十分无语,无语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看到他身形一动,直接从墙上跳了下来。
&esp;&esp;秦书眼皮一跳,没来得及开口阻止,也没来得及再次吐槽。
&esp;&esp;慕流北已经利索地落地,拍着手,一点儿也不拿自己当做外人,冲着外面喊道:“策哥,策哥,可以进来了,他们都在。”
&esp;&esp;秦书深深呼吸,手紧紧捏着,十分想把这死小子脑袋打爆,还是忍了下来,咬牙切齿:“翻个屁的翻,是没有门吗?秦黑,去开门。”
&esp;&esp;秦黑原地坐着,听着秦书的指挥,起身,摇着尾巴快速跑到小院的院门处,直接趴上门,摇着门栓,利索地开了门。
&esp;&esp;开完门,它蹲在地上,冲着人汪汪两声。
&esp;&esp;明明是一只狗,慕流北硬是看出了一股嘲讽的意思,他气乐了,指着狗鼻子:“好你个黑狗,故意的是吧?”
&esp;&esp;秦黑立马起身呲牙,弓着脊背,大腿高的黑狗,看着一点儿不比狼差。
&esp;&esp;慕流北哎哟两声,赶紧后退:“策哥策哥策哥救命。”
&esp;&esp;门后,顾策一袭白衣抬步进来,轻轻将他遮在身后,不急不慢,冲着院子里的秦书拱了拱手,敛眸:“秦娘子安,吴巨县一别三月,见您安好,策就放心了。阿六年轻气盛,多有得罪之处,请您见谅。”
&esp;&esp;顾策只比慕流北大上半岁,但是整个人已经是长开的模样,身近八尺,肩宽腿长,模样端正,气质清冷,穿着一袭白衣,恭敬礼貌,让人看着就消气三分。
&esp;&esp;秦书也难得见到这般模样的少年郎,多瞅了两眼,理了理嗓子,刚要说话。
&esp;&esp;“啊——”
&esp;&esp;披头散发,裹成蚕状的秦妙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转身大步跑回自家院子。秦黑本来还在门口的,见她一跑,=立马兴奋起来,呜汪一声,使劲撞了一下慕流北,跟着追着小主人跑了。
&esp;&esp;慕流北被撞了个趔趄,捂着腿正要开口骂,对上秦书凉凉的目光,他也意识到自己的不招人待见,跑到顾策身后躲着,小声嘟囔。
&esp;&esp;“多少人家盼着小爷去都盼不到,你这乡下妇人,一点儿也没眼力见。”
&esp;&esp;顾策站在前面,一言不发,只是轻轻抬脚往后一踩,不再理会这招人烦的好朋友,顶着秦灰四只大狗警惕的目光,走到院子里面。
&esp;&esp;他性子内敛,常年冷脸没什么表情,看着像是找茬的,到了面前,却是掏出一本半一指厚的蓝书,放到秦齐的怀里。
&esp;&esp;“慕六来得急,我也没时间准备见礼,这是我经常看的史书,上面有些备注,麒麒莫嫌弃。”
&esp;&esp;秦齐先是愣住,再瞥到厚厚书籍,有些烫手地退了回去:“要不得,这,这也太贵重了,顾公子无需这么客气。你是你,慕公子是慕公子。”
&esp;&esp;他年纪小,个头也小,顾策轻轻一按,就把东西塞了回去:“不算什么,就当是师兄的见面礼,你年纪小,根基薄,多看些书是好事。”
&esp;&esp;秦齐有些拿不定主意,看向自家娘亲。
&esp;&esp;秦书点了点头,道:“收下吧,人家真心实意赔礼,真要还,也该有的人还。”
&esp;&esp;“好好好,都不欢迎我是吧?既然都不欢迎我。”慕流北被三通打击,气得脸都红了,冷笑着,自顾自搬了凳子就坐了下来,拍着大腿,“我非得坐下,爷是能自己一个人生气的人?”
&esp;&esp;秦书凉凉看着他:“你今天出门带侍卫了吗?”
&esp;&esp;慕流北翘着腿,眉眼傲慢:“带了,六个,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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