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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清晨,薄雾蔓延大地,又在橘红的朝阳下消散。
&esp;&esp;金黄的稻田褪了色,稻谷从田里铺在了地里,一片一片,连空气中带着稻草的味道。
&esp;&esp;“汪——汪汪——”
&esp;&esp;喧嚣的狗叫声打破了早日的宁静。
&esp;&esp;“哎哟哟,秦黑,又被栓住了?”穿着棕色布衣的镇长秦大崖背着手,逗着被拴在树上的秦黑,惹得它跳起来汪汪大叫,还在那里乐呵乐呵,看着属实有些欠。
&esp;&esp;“得了吧,大崖叔,小心哪天它跑去你家水缸撒尿。”
&esp;&esp;秦书凉凉开口,她坐在宽大的木椅上,腿上盖着毯子,乌黑笔直的秀发披散,一张脸苍白而瘦削,虽然带着一股子病气,眉眼间又藏不住硬气。
&esp;&esp;秦大崖背着手,乐呵呵走了过来:“你家的狗一向养得好,就是不怎么带崽。怎么样,身体好点了没有,你这段时间,可是把两个孩子给吓坏了。”
&esp;&esp;秦书垂着眸,手上那之前逃窜引起的伤疤已经愈合,她分明只是睡了一觉,醒过来却已经过去半月了。
&esp;&esp;这半个月里,她一直处在昏迷中,没有任何反应,直到昨日醒来,期间身边人都吓坏人,尤其是两个孩子。
&esp;&esp;秦书扯扯嘴角:“这段时间两个孩子劳您费心了,大崖叔。”
&esp;&esp;“麒麒和猫猫这么能干,我能操什么心?”秦大崖摆手,“你醒了就好,行了,你自己好好养着,有什么事去家里喊一声就行,我回去晒翻粮食去了。今年天好,收成好了不少,要是年年都这样就好了。”
&esp;&esp;秦书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有些花白的头发,思绪飘忽,想到刚到大秦镇的时候。
&esp;&esp;那时候的秦大崖还只是个十来岁的愣头青,农闲之余,经常进山掏鸟蛋,每次都会给他们兄妹俩分一些,美名其曰分赃。
&esp;&esp;三十年过去了,当初的少年郎步伐也多了些蹒跚。
&esp;&esp;秦书抿了抿唇,开口:“大崖叔,你也注意身体,地里忙不过来就请人,别舍不得那点钱,一把年纪了还是要服老。”
&esp;&esp;秦大崖吹胡子瞪眼:“老?谁老了?就我这身板,多少年轻人都比不上咧。”
&esp;&esp;秦书敷衍:“对对对,不老不老,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esp;&esp;“我有数得很,你这丫头才是,年纪轻轻,有时候也不用这么逞强,有事喊我们就是了。”说完,秦大崖故意挺直腰杆,背着手快步离开,一步一步,很是装模作样。
&esp;&esp;秦书坐在那儿,思绪再次飘远。
&esp;&esp;那两人,好似比大崖叔还老,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esp;&esp;“娘,喝药了。”秦妙小心翼翼地端着药从院里走了出来,半个月的时间,她整个人瘦了一圈,脸上嘟嘟的婴儿肥都快没了,下巴尖尖,手腕也贴着皮。
&esp;&esp;本来白白胖胖的小崽子突然就成了小竹竿,秦书别提多心疼了:“你小心烫。”
&esp;&esp;秦妙咧着嘴笑,下巴尖尖:“不烫,我特意吹冷了一点,娘你快喝,再冷些就更难喝了。”
&esp;&esp;秦书看着她哄人的小模样,叹了叹气,眉头都不皱一下,接过药一口喝下,一放下碗,嘴边又多了颗酥糖。
&esp;&esp;秦妙小模样得意:“娘快吃,药苦死了,我这些天也天天喝药,嘴里一股子怪味。”
&esp;&esp;秦书没拒绝她的好意,吃下糖果,揉着她的脑袋,顺着脸蛋摸下,直接把人搂到了怀里抱住,声音带着心疼:“娘就睡了几天,你怎么给自己瘦成这样了?”
&esp;&esp;秦妙眼尾发红,鼓着嘴刚要撒娇。
&esp;&esp;“她不听话,让她吃饭也不吃,药也不想吃,娘你可得好好说说她。”秦齐走了过来,他板着脸,抿着唇,眉宇间沉稳之意更甚,只一段时间,他好似突然长大了。
&esp;&esp;他沉声:“娘你不看着,她一点儿也不听话。”
&esp;&esp;秦妙瞪眼,恼:“秦麒麒,你个告状精。”
&esp;&esp;这半个月里,秦齐要担心秦书的身体、要要管理家里租赁的田地和牲畜,也没有太多心力去照顾秦妙的心情,现在看着她稍微恢复了些活力的模样,心里其实松了口气。
&esp;&esp;但是面上,他继续:“上次林大夫给你开的药还要两副没喝完。”
&esp;&esp;秦妙气呼呼:“秦麒麒,娘才醒来,你别乱说话。”
&esp;&esp;要是把人给气到了怎么办?
&esp;&esp;“你给我老实点。”秦书按住她秦妙的脑袋狠狠地搓了搓,把人揉成个乱糟糟的流浪猫形象,才松开人,“去熬药,小小年纪,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以后有得你受。”
&esp;&esp;秦妙哀嚎一声,转身就蹲着人旁边,双手抱住秦书的大腿,仰着脑袋撒娇:“猫猫都好了,不想喝药,苦死了。”
&esp;&esp;秦书弹弹她的脑袋,晲着人:“没得商量,去吧。”
&esp;&esp;秦妙看着自家娘亲苍白的脸,鼓了鼓嘴,这才勉勉强强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esp;&esp;秦书含笑看着她,安抚:“快去,别让娘担心。”
&esp;&esp;秦妙蔫着脑袋蔫哒哒应了一声,然后转身,砰一下冲到秦齐面前,重重踩了他一脚,又迅速窜开。
&esp;&esp;秦齐倒吸了口凉气,抬着脚疼得龇牙咧嘴:“臭猫猫,你给我等着。”
&esp;&esp;秦妙冲他做了个鬼脸,得意扬扬地回去给自己熬药,脾气大得很咧。
&esp;&esp;秦齐气着气着又忍不住笑了出来,拖着脚走到秦书的旁边,一屁股坐在地上,抱怨:“娘,你看看猫猫,一点儿也不听话。”
&esp;&esp;秦书看得好笑,也不由心疼,摸摸他的脑袋,叹声:“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esp;&esp;秦齐微微侧头,靠在她腿上:“娘才辛苦。”
&esp;&esp;秦书没说话,抬手搭在他肩上。
&esp;&esp;母子俩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外面,看着前方溪水流动,看着秋收后略显荒凉的田地,久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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