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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天帝告状不成,还反过来被佛尊训斥,气得下千层阶时腿脚都变利索了。他的天兵天将们只能在百里外的云端等着,各个被揍得鼻青脸肿,脸上的表情望眼欲穿。
&esp;&esp;“……”天帝闭了闭眼,此刻不太想见到他们。
&esp;&esp;抱着筝的金刚很委屈,小心翼翼地道:“陛下,虹流上神又去福禄阁了,您那龙丹只剩最后两颗了……”
&esp;&esp;天帝心疼地眼皮子都在颤抖,他张了张嘴,一连串的“你你你”“他他他”最后“哎哟”了一声,广袖一翻,招来了一片祥云,气势汹汹地朝着穷桑地飘了过去。
&esp;&esp;泽翊的嘴里正嚼着龙丹。
&esp;&esp;她最近修为大涨,关键还是孟虹流拔苗拔得太勤快,就连拖在地上的屏尾也越叠越厚,繁茂如雪,因为太沉,泽翊如今都很少四处走动,她的额上隐隐露出流光溢彩的斑纹,似有飞升的预兆。
&esp;&esp;孟虹流又不知道去哪儿打猎了,泽翊嚼完龙丹从温泉池里爬出来,她抖了抖脑袋,浑身燎起了雾,又偷懒化形只化一半,没把尾羽收回去。
&esp;&esp;鸟走路的姿势摇曳又傲慢,尾翎左右晃动扫过身后年画一样的小童,他们端着露水瓶跟着泽翊,偶尔小跑,偶尔蹲下又站起,举着手,天真烂漫地收集着她掉下来的孔雀尾。
&esp;&esp;泽翊就这么边走边逗着她身后的一串小萝卜头,路过桑径时却没见到几个侍卫,她散漫地停下来,身后的小童赶忙围成一圈拖住了她的长尾,不让落地。
&esp;&esp;桑径的入口传来阵阵金戈声,侍卫虽是幻化出来的,但也带了孟虹流的灵力,对面一时半会儿打不进来,泽翊于是气定神闲,看笑话似地在桑径上等着。
&esp;&esp;天帝带着他的天兵天将们气喘吁吁,抬头一见到泽翊便气不打一处来,口不择言地怒骂道:“妖女!”
&esp;&esp;泽翊眨了眨眼,有些欣慰这老头那么多年来居然半点都没变过,一时见到故人,竟是有些惆怅。
&esp;&esp;年画小童一个个探出脑袋来,叽叽喳喳地道:“来者何人?”
&esp;&esp;“竟敢擅闯穷桑地,你们真是不要命了!”
&esp;&esp;“伽罗娘子身份金贵,要是让上神知道她受了委屈,小心你们的脑袋!”
&esp;&esp;泽翊:“……”刚开始也许还能说清楚,现在看来是怎么说也说不清楚了。
&esp;&esp;天帝先发制人完,才慢慢冷静下来,他探了探泽翊境界,发现对方不但是善灵,甚至看修为程度已即将历劫飞升。
&esp;&esp;但这天上地下谁不知道孟虹流心里有个人,早已陨落九天,还害他疯了快两百年。
&esp;&esp;这两百年里,天帝都很少在九天之上见到过这位掌管刑法灾祸的杀神,只要听闻此君消息,皆是屠戮之战,六界血海,蓝焰雨更是长落不灭。
&esp;&esp;天帝谨慎地打量着面前的孔雀精。
&esp;&esp;脸?不像,凰女在世时虽一直在“天圆地方”里,露面不多,但天帝也是有幸亲睹过几回的,端得是珠圆玉润,宝相庄严,哪像这位迦楼娘子,细眉细眼,烟视媚行的。
&esp;&esp;再说了,孔雀精飞升,再怎么法印无极,无量造化,也最多飞升成个明王,五色凤凰全由无量孕育,只可涅槃而生,九天之上,六界之内,还从未有过羽化成凰的雀鸟。
&esp;&esp;孟虹流看来是彻底疯了。天帝心痛地想,堂堂杀神如今却被一只孔雀精迷了神智,除了六界之上的那位,谁还闹过这等笑话!
&esp;&esp;泽翊倒是不怕这些天兵天将来打自己,真打起来她也不一定打不过,大概还是忌惮她背后有人,天帝逞完一时“口舌之快”,又有些后怕的样子,却也只能端着脸面无法放下。
&esp;&esp;“既然都到这儿了,”泽翊做了个“请”得手势,温和道,“要不过了桑径再谈?”
&esp;&esp;众人的脸色更差了几分。
&esp;&esp;泽翊:“?”
&esp;&esp;年画童子们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插着嘴道:“他们进不来啦。”
&esp;&esp;“上神的穷桑地不进其他活物,九尾娘娘也只能走一半,没有上神允许,进不来的。”
&esp;&esp;“迦楼娘子您是唯一活的哦。”
&esp;&esp;……感情翠翠陪她走了一半路就跑了原来不是没良心啊。
&esp;&esp;外面的神仙们进不来,泽翊也不好意思自己走,幸好桑径又长又宽,人多也不会嫌挤着,孔雀精站累了便想找个树上趴着,古桑枝繁叶茂,树枝粗壮,泽翊跟筑巢一样将自己窝在树干的交错间,她的屏尾垂挂下来,小童们垫起脚为她梳理着羽毛。
&esp;&esp;天帝老脸拉不下来,又见不得这孔雀精如此悠闲,吹胡子瞪眼般地找茬道:“你师从何处啊?”
&esp;&esp;泽翊答道:“我无门无派,自行修炼。”
&esp;&esp;天帝似对她这出生不满,嘀咕了一句“和那貘一样”,又问:“你又是怎么和上神相识的?他为何护着你?”
&esp;&esp;泽翊将在道观里的事掐头去尾地说了一遍,她歪头看着底下的神仙们,嫣然一笑道:“上神心善,怜我弱小,才愿意助我飞升渡劫的。”
&esp;&esp;众仙们:“……?”
&esp;&esp;孟虹流什么样子天帝可太清楚了,这善啊怜的,能套在他身上,真是颠倒乾坤,不分清白了。
&esp;&esp;泽翊没什么睁眼说瞎话的负担,她惫懒地趴在树间,晃着尾羽逗弄那几个年画童子,只是渐渐的,额上的斑纹却莫名其妙烫了起来。
&esp;&esp;她狐疑地撑起上半身来,脸上没了轻松的表情,抬头眯眼望向被桑叶遮住的穹顶,天帝似乎也察觉了些异象,示意天兵天将们列阵。
&esp;&esp;“金云开阵,流光成梯;风刃压楼,落雷惊魂!”天帝掐着指头算了一轮,大惊失色道,“不好!这是要提前降下历劫罚了!”
&esp;&esp;穹顶仿佛几息之间就变了形状,九日悬空却被巨大的云涡遮住,大风如巨刃一般劈来,吹得整个穷桑地里的桑树啪啪作响。
&esp;&esp;天帝万年里都没见过如此厉害的劫罚,当即面色灰如尘土,心里更是后悔就为了几颗龙丹跑到这穷桑地来,天兵天将们早已瑟瑟发抖抱作一团,年画童子躲在泽翊的羽翼下,一脸担忧地看向天穹。
&esp;&esp;泽翊面沉如水,她展开双臂,肩膀舒展,白色的鸟羽如鳞片一样,层层叠叠疯长了出来。
&esp;&esp;孔雀鸣音,清越嘹亮。
&esp;&esp;天帝只觉头顶一片巨大的云影掠过,泽翊抖开巨大的屏尾,如一做山峦屏障护在了众人面前。
&esp;&esp;第一道惊雷落下,孔雀修长的脖颈被劈落到一旁,她似是被激怒,重新昂首,朝着苍穹发出一声怒鸣!
&esp;&esp;天帝被盖在巨大的翎尾下面,扒拉着探出身来,急着劝她道:“你别挑衅,收收脾气,骨头太硬这雷劈的就狠,你这是自讨苦吃。”他一边劝一边还掏着自己的广袖,“我这有法宝,你快拿去几个挡挡,撑到孟虹流回来就好了!”
&esp;&esp;泽翊被第紧跟着的二道雷猛扇了一巴掌,正眼冒金星,晕头转向着,看着还要爬上她背的天帝气不打一处来,咬着牙怒道:“你去我屁股下面躲好!别出来拖后腿!”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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