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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十一月九日(3)
&esp;&esp;“以前给su提供素材的时候,她送过我一些礼物。”余挽辰沉默良久后,忽然也开始说些全然不合时宜的、与现况毫无关系的话,“其中有一部分是穿刺工具。”
&esp;&esp;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进肚子里摸索起来,摸出了一把无菌包装的定位钳和一根无菌包装的长针。
&esp;&esp;它们被半透明的包装包裹着,散发出一股医院里会有的味道。
&esp;&esp;然后,他又摸出了时云舒曾送给他的那只沙漏。
&esp;&esp;这些东西显然都很不适宜出现在此时此刻此地,时云舒的余光被那些东西吸引,问他要做什么。
&esp;&esp;“让你清醒清醒。”余挽辰看了眼时间,“我们时间有限。虽然维滋利那里有缓解剂,但缓解剂压制你身上污染的同时也会抑制你身上的天贽。极端地想,在注射缓解剂后你被杀也许真的会死,所以抢维滋利缓解剂的事大概只能放到昨天。现在我需要你清醒一点,我们马上要去找村长,你得帮我。”
&esp;&esp;“噢。”时云舒一点头。
&esp;&esp;他看着对方从沙漏里捡出那颗墨绿色的弹珠。
&esp;&esp;它伤痕累累的,也不知余挽辰做了什么,那坚硬的一颗珠子不知怎的就忽然裂开,里面的舌钉被暴露在外,余挽辰开始给它消毒。
&esp;&esp;“你要做什么?”时云舒问。
&esp;&esp;“躺下,张嘴。”余挽辰指了指一旁的油灯,说:“舌头伸出来。”
&esp;&esp;这光线太暗。但奈何他视力非人的好。
&esp;&esp;口腔里的创口总是愈合得很快,时云舒的舌钉戴了有多久?一年,两年?不到两年。而后这钉子于黄金城上被余挽辰摘下收起,他也再未管过舌头上的那个洞。
&esp;&esp;自摘掉它之后已经过了多久?总归那个孔洞已然愈合,只留舌头上下表面一点微妙的凹痕。
&esp;&esp;那痕迹在余挽辰来看还是很明显的。
&esp;&esp;他确认了原本孔洞的位置,比比画画着角度,不希望穿歪掉。
&esp;&esp;时云舒躺在地面上,颤巍巍摇晃晃的光照在他脸侧,照得他一只眼睛透亮亮的,睫毛一动一动地在脸上投下摇晃的影儿,刚刚的蘑菇精灵现在看起来像只火光里的妖精。
&esp;&esp;跟着他忽然一笑,终于意识到对方准备做什么,语气很温柔:“你想死啊。”
&esp;&esp;他说:“我这种状态,你要把自己身上炸弹的起爆器钉进我嘴里?”
&esp;&esp;余挽辰戴好手套,趁机钳住他下颌,扯着他的舌头往外拉,叫他一时间说不出话。
&esp;&esp;“那得看你了。”余挽辰不甚熟练地用定位钳夹住对方的舌头,另一只手捏住长针对准了对方舌下那一点微妙的凹痕,“你的命在我手里,我的命在你嘴里。多公平。”
&esp;&esp;针刺进去,并未见血。
&esp;&esp;余挽辰一股脑地施力,直到看到针尖从舌面上那一点凹痕处冒出,时云舒忽然捏住了他的手腕——疼痛后知后觉造访,敲打着他此刻已极端易碎的神经,带来清醒也带来恼火——不论什么缘由,任何一个人被这样对待都很难不恼火。
&esp;&esp;肉体的疼痛与精神的疼痛就此交织成刺人的音符,他喉咙里开始冒出一些没什么意义的声音,或许是在骂,可能很生气。但因着舌头被固定住,他很难讲出成型的字眼,这就更是令他恼火。
&esp;&esp;这可真是个尴尬的时刻。
&esp;&esp;针刚好贯穿了舌头,而两端呈圆球状的舌钉还未戴上,于是时云舒舌头伸不回去,话也讲不出来。
&esp;&esp;他开始挣扎,却也不敢挣扎太过——毕竟被人刺穿了舌头——余挽辰见状一鼓作气把人摁在那里,将舌钉上的其中一颗圆球拧下,把余下的部分拧到长针上,再将针像刺绣一样的向外拔,直到拔得能看到舌钉与长针的连接处,他才将长针拧下,又把刚刚放到一旁的圆球拧了上去。
&esp;&esp;那圆球太小,口腔湿滑,并不好拧。
&esp;&esp;做完这一切,他已是满头的汗。
&esp;&esp;时云舒也是一脸冷汗,他死皱着眉毛瞪着一双惊魂未定的眼睛张着一时间忘记闭合的嘴,两只手还心有余悸地捏着余挽辰的两只腕子,半晌只冒出一句:“你有病吧。”
&esp;&esp;令人意外的口齿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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