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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脚步声瞬间停了。
紧接着,三个男人拎着磨尖的铁钎和那种自制的砍刀冲了上来。领头的正是那个之前在集市上见过、外号叫“耗子”的。他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一眼就看到了架着伤员的徐强,还有背着包一脸惊恐的林芷溪。
“操,真想溜?”
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
耗子吼了一声,举着那根带着铁锈的铁钎就冲了上来,直奔于墨澜的面门。
楼道太窄,根本没处躲。
于墨澜没退。他在那根铁钎刺过来的瞬间,侧身避开锋芒,肩膀狠狠撞在粗糙的水泥墙壁上,借着那股反震的腰力,手里的消防斧抡圆了劈了下去。
“噗!”
有种金属切入锁骨、陷进肺叶里的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滞涩感。
耗子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泡声,那是血涌进气管的声音。温热腥臭的血顺着斧刃飙射出来,溅了于墨澜一手一脸。
后面两个人愣住了。
他们原本以为这家人是待宰的羔羊,是被吓破了胆的外乡人,没想到遇到了真正见过血的屠夫。
“啊!”
徐强架着李明国,却丝毫没受影响。他腾出一只脚,借着下冲的惯性,狠狠踹在第二个人的心口。
砰!
那人惨叫一声,像个滚地葫芦一样滚下台阶,砸在第三个人身上,两人摔作一团。
“滚!”
于墨澜吼了一声。这一声里带着积压了五个
;月的压抑与暴戾,为了活命而爆发出的兽性。他一脚踩住耗子的胸口,把斧头从尸体上猛地拔出,带出一串暗红色的血珠。
剩下的两个人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耗子,又看了看于墨澜滴血的斧头和那个如同恶鬼般的眼神。名为“凶狠”的伪装瞬间崩塌。
他们连滚带爬地往一楼跑去,转眼就钻进了淤泥弥漫的雾气里。
“快走。”
于墨澜的声音有些发抖。杀人的后劲正在上来,肾上腺素褪去后,手腕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血味……血味会把楼下的东西引上来。”
他们跨过尸体,踩着地上逐渐扩散开来的黏稠血水,向楼下冲去。
一楼门口。
那扇原本关着的单元门大敞着。外面的街道上,几个原本在淤泥里徘徊的感染者闻到了新鲜的血味。它们停下了脚步,灰白色的眼球迟缓地转动了一下,然后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开始朝着这个充满血腥味的楼洞聚拢。
于墨澜紧了紧冲锋衣的领口,一把搀住李明国的另一只胳膊。
“往西北走。”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不管那个关于“绿洲”的消息是真是假,他们都没有退路了。这就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全家人的命。
风卷起一张不知道哪年的破海报,“啪”的一声拍在斑驳的墙上。远处断裂的高架桥钢筋指向天空,一根根黑色的骨矛,刺破了灰暗压抑的苍穹。
一滴残雨从屋檐坠下,正好砸在于墨澜的后颈里,冷得一激灵。
于墨澜握紧斧柄,带着这一家子残兵败将,头也不回地撞进了那片未知的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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