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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未明,雁门关南门已经关闭。
卫国公站在最高的鼓楼上,手里拎着鼓槌。
那把槌子足有成人拳头大小,是打了三十年的老槌子,槌面已经磨圆了。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北方那片还笼罩在晨雾里的雪地。
“鼓手准备。”老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鼓手们立刻就位。
十二面战鼓排成一排,每面鼓前站一个人,手里握着鼓槌,等着那个信号。
远处,卫渊的队伍已经冲出去五里。
赵恒策马在前,身后跟着秦虎和他那八十个人。
这群禁军嫡系穿着不整齐的杂甲,很多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有些甚至还粘着干血。
但他们的刀都很快,眼神也都很狠。秦虎的右手腕还缠着布条。他没有缠左手。
左手抄着刀,刀上没有血。
卫渊骑在一匹黑马上,虎符挂在腰间,在晨光里泛出木头的光。
他的目光扫过整支队伍,然后抬起右手。城楼上的卫国公看到了那个信号。
老人的手臂抬起来,鼓槌悬在半空。
“擂。”第一声鼓响彻整个雁门关。
不是急促的战鼓,是浑厚的、一下一下砸在人心脏上的声音。
然后是第二面鼓,第三面,第四面,十二面鼓声汇在一块,像是有人在用铁锤砸天。
番邦营地里的人听到了。他们爬起来,拿起刀,开始向王帐那边集结。
颉利也听到了。
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帐篷外,手里拎着弯刀,听着那声鼓,咳嗽了两下,血沫子乱飞。
“他们要搞事,”一个亲卫喊道,“可汗,城里那支队伍开过来了。”
“多少人?”
“看不清。烟尘下,大约一千出头。”颉利的嘴角抽了抽。
一千。
对上他的两万人。这根本不算数。他甚至想笑。
但他没有笑。他转身走回帐篷,拎起了那面深红色狼头旗。
旗杆是黑木的,有手腕粗,旗面上那只狼头被绣得很生动,眼睛用金丝绣的。
这面旗子跟了颉利半辈子,从他父亲的父亲那代就开始飘扬在草原上。
“集结。”他的声音很沙哑,“我们要打出去。”
卫渊的队伍距离颉利的中军还有三百步时,钱老六竖起了旗子。
那是一面红旗。红旗高高扬起的那一刻,城楼上的弓手们拉满了弓。
一千八百人拉弓。
齐声。
“放——”
第一轮齐射。
箭矢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疯狂地撕布。一千八百支箭从城头飞出来,在空中组成了一片乌云。
颉利的前阵根本反应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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