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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公司那几个员工不都是戏精吗,”江易安的办公室里,裴炀两条长腿大咧咧地架在茶几上,半躺在沙发里打游戏,指尖往手机屏幕上戳的速度快得都要出虚影了,他却还能漫不经心地跟正在办公的家臣聊天,“用得着你干什么去?”
转眼就冬天了,找蒋檀投资的那个项目三天后开机,江易安正在看各个部门发过来的各种相关内容,闻言哭笑不得地从电脑前抬起头,“是演员,不是戏精……主人,这是两回事。”
“随便吧,反正一个个长得都跟个妖精似的。”也就是当初他还没毕业,江易安也没认主,这人当时要干什么他管不了,否则裴炀绝对不会让他开个影视公司——从前台到后场,男男女女个顶个的蛇精脸小妖精,一堆莺莺燕燕成天围着江易安转,看着就不顺眼。
在一起这么久,江易安对主人的了解不缺,但对于裴炀这个仿佛醋缸里泡大的属性实在很费解,不敢怒也不敢言地赔了个笑,知情识趣地妥协道:“那我不去了吧,安排别人代我去一趟。”
江易安到底是牛逼的,这么大的一个项目,他不仅拉来了超级金主爸爸投资,甚至老带新地往新剧里塞了七个自家演员,除男主外还拿到了四个主要角色,加上自家的投资,算是在项目里拿下了半面的江山,开机仪式应该亲自去露个脸,但是“应该”的事情多了去了,自由受限身不由己的江总,能不能去,还得主人说了算。
作为主要拍摄地的影视基地距离这边大概三个半小时的飞机,快的话一天来回都没问题,但裴炀不想他去,他就只能待在这里。
从认主开始到现在,从前做空中飞人的江总就没再出过岭南。
裴炀打完了一局,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放下腿站了起来,他走到江易安身后,把要起来让座的家臣摁了回去,站在椅子后面皱眉看电脑PPT上的演员资料——就上次被他撞见拍性感照的那个男艺人,镜头前风骚万种地摆Pose,这会儿PPT上竟然又是个穿白衬衫满脸懵懂的清纯样子……
千变万化的,搁这儿勾引谁呢?裴三少往照片上瞪了一眼,冷笑一声,忽然改了主意,“去吧。”
“???”江易安惊疑不定地转头,刚一动弹,下巴就被裴炀扣住了,青年抬高他的下颌,低头附身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我陪你去。”
“……”被稳住的江总一时无语,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就当是散心,”经过漫长的培养和教导,江易安现在已经学会在接吻的时候回应自己了,被他羞涩地试探着舔了舔嘴角,裴炀顺嘴在男人嘴唇内侧的软肉上咬了一口,仿佛被顺毛撸了一把,方才的酸气被喂了一口糖似的,酸甜味儿的裴三少坐在了公司老板的办公桌上,“听说那边挺好玩儿的,我还没去过。”
裴炀这个喜怒不定的乖戾性子,把他放到剧组里还指不定又要想出什么折腾自己的幺蛾子,江易安觉得跟裴炀一起出门,还不如干脆不出去,但是既然主人这么说了,他也没有置喙的余地,只好顺从地笑了一下,打开了订票网页,“那我订票。”
裴炀扭过半个身子,看着他选往返日期,方才明明还不高兴,这会儿莫名其妙又被跟江易安一起出去玩这件事勾起了兴趣,“既然出去了,就别急着回来。”说着自己也拿起手机,打开App看起了酒店,“我听说那边有露天温泉,酒店好像也都不错,要是赶巧能遇上下雪的话,我们多玩两天。”
孤男寡男,山中酒店,雪后私汤……
玩两天。能玩什么?
易安牙疼地抿了下嘴,觉得裴炀的心思压根就没在游山玩水逛景上,出去这么一趟,主要目的是想换个新鲜的地方,玩他。
握着鼠标选返程时间的手顿了一下,江易安没吭声,听话地买了两张去程的机票,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主人,剧组有统一安排的酒店,环境也都还可以。”
“不去。”裴炀干脆地用自己手机刷刷刷地订了家郊外山上的设计师酒店,头也没抬地冷哼了一声,“看着你公司那几个戏精辣眼睛。”
“不是戏精,是……”
“闭嘴。”裴炀打断他,把订好的房间图片拿给江易安看,正想说什么,忽然有电话打了进来。
裴炀一看来电显示就把眉毛拧了起来,是他那个形式主义的未婚妻。
“喂?”他把电话接起来,对着电话那头淡淡地开门见山,“你说。”
电话进来的时候裴炀的手机就放在了自己的眼前,江易安看见了“霍棠”的名字,也反应过来打电话的人是裴炀的未婚妻,霍家的孙小姐。
他想避嫌,起身要走,却被裴炀拦住了,青年还是坐在他的桌子上,一副从没见过的、稳重却又淡薄的样子。那位霍家小姐想来也必然是个大家闺秀的样子,电话里说了什么,易安作为一个局外人,全然听不见,只是看着裴炀想也不想地摇摇头,没什么回转余地的、疏离且礼貌地说道:“不行,抱歉,我下周都没时间。”
……是因为刚订下来,下周要跟他一起去影视基地那边。
江易安兀地不安起来,像是做错了什么又被捉住了,他原本看着裴炀的目光飘忽起来,下意识地回避,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个跟正房争宠的娈宠。
虽然……他现在也的确跟这种角色差不多。
然而,拿到这种成就非他所愿,没有任何成就感,他只觉得难堪。
后面裴炀说了什么都没听见了,直到挂了电话,裴炀伸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来,他才恍然回过神来,看着裴炀似乎在期待什么似的,带了些仿佛偷到了腥似的得意,笑吟吟地问他:“你不高兴了吗?”
这表情把易安刺了一下,越发觉得裴炀果然在这种仿佛偷情的禁忌游戏中得了趣,他只当裴炀是想看他吃醋,却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主人。”
裴炀晃荡着两条长腿,坐在桌子上,环抱着手臂抬头审视着这个站在面前挡住了光的男人,眸光逐渐深邃起来,“那你高兴吗?”
我高兴什么?高兴主人对我的宠爱多过了正妻,我争宠争赢了吗?
这往轻了说是耍个小性子争宠,往重了说就是谄媚惑主,是要退训的罪名。
江易安自嘲地苦笑,却没让情绪外露出来,只是一五一十地说:“主人,恕易安僭越,我们不去了行吗?您该去陪霍小姐,毕竟你们有婚约在身……”
“其实我一直没问你,”大概是这个一坐一站的身高差让裴炀不太舒服,他从桌子上下来,站了起来,离开了易安影子的包围,与他的家臣面对面地站着,彼此的余光都能看见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我有未婚妻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江易安看着他,眨了眨眼,慢慢地跪下了,“霍小姐过门后,属下会敬服她如主人的。”
裴炀:“…………”
这个一派驯服宣誓表忠心的样子……要不是自己早说过了跟他讲和,裴炀这会儿都想扇他。
但从那天晚上之后,裴炀的确克制着,哪怕这根木头再怎么不开窍,他也没再跟江易安动过手,可是舍不得打,面对这么个人,他却觉得自己连说也说不明白了。
“‘敬服她如主人’——”裴炀恨得咬牙切齿,舌头在腮帮子上顶了顶,他试图用自己面对别人时的涵养来压下嘴里的一句恶言相向,但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无法克制地嘲讽着冷笑一声,“你可真是条好狗。我都不知道,你原来还可以奉两个人为主。”
裴家的家臣,一仆敢侍二主,这是活腻味了。
可是如果霍棠跟裴炀结婚了,他同时对主母效忠,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江易安总不至于异想天开到裴炀真的会为了那口口声声的“喜欢他”而解除婚约,在这种假设绝对不可能成立的前提下,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回答有什么错。
不过主人认为他错了,那就是错了。
易安的一句“息怒”和“不敢”卡在嗓子里,还没等跪伏下去请罪,就已经被裴炀粗暴地拎了起来,青年拎着他的衣领拽向自己,两人之间离得极近,主人满含愤怒的焦躁气息全打在他脸上,他低眉顺目地等着处置,觉得被愤怒来的毫无道理的主人狠罚一顿是意料之中,裴炀怒瞪了他半晌,最终却只憋出来了一句,“你好得很。”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把将江易安推开,转头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作家想说的话:】有没有觉得三小姐的涵养变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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