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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元宵节一过,环儿就收拾好行李,依依不舍地告别了爸爸妈妈,踏上了返校的路程。坐在公共汽车上,环儿心情沉重。這次放假回家,她感觉到爸爸妈妈已经老了,头发开始染上了白霜。尤其爸爸杨文业的腿,更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没事,而是越来越厉害了,走路越来越吃力。即便這样,他还是拖着病腿帮妈妈在地里忙碌,农闲的时候,还要到村里的农机维修点上做维修工。环儿知道,爸爸那是为了给自己挣学费。爸爸妈妈太累也太苦了,环儿几乎要流下泪来。她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好好读书,毕业后找一份工作,再也不能让爸爸妈妈受苦了。来到省城,环儿坐公交车来到火车站。在候车大厅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她来到一个公用电话亭,拨通了电话。“高利吗?我是杨环儿。你在哪儿?……火车站,我怎么没有看到你呢?我在候车厅呢?……哦,好,我到进站口等你。”前天晚上,环儿在邻居二嫂家给高利打了一个电话,约定了返校的时间和见面地点。高利说,我在县城直接去省城,你坐的是过路车,我们在火车站见面吧。现在还是春运期间,火车票不好买,我已经托在省城工作的表姐给买车票了。环儿很感激高利,每次他都像大哥哥那样为自己考虑得无微不至。环儿来到进站口,站在哪儿四处张望。过往的旅客经过她的身旁,都不由自主打量着這个女孩。這是哪儿的一个小女孩,怎么這么漂亮?一个小伙子对身边的女伴说:“這女孩子真漂亮啊!她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孩!”這句话本是有感而发,却招来了身边女伴的不满。他的女伴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恶狠狠地说:“怎么?见了漂亮女孩就迈不动步了?她是最美的女孩?那我呢?你不是说我才是世界上最美的女孩吗?”小伙子如梦方醒,连忙解释:“姑奶奶,你当然也是世界上最美的女孩!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她是世界上比你小的最美的女孩!”旁边围观的人都哈哈大笑。女孩扑哧一声也乐了,接着又板起脸说:“口是心非!你等着,回去以后再和你算账!”小伙子咧着嘴,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环儿嘴角动了动,看着远去的那对情侣,眼睛里充满了笑意。高利还没到,环儿有些着急。人影一晃,一个人凑到了环儿面前。环儿仔细看了看,是个中年人,自己并不认识。“小姐,几张?”中年人小声地问。“什么几张?”环儿不明白。“两张怎么样?做完就走!”中年人伸出了两根手指。环儿听不懂他说的什么,干脆转过头,不再理会。“我给你十张,包夜。”那个中年人色迷迷地看着环儿,不住地吞着口水。环儿明白了,气得粉脸通红,浑身哆嗦。她看着那人,咬着牙说:“你给我滚!”那人没有生气,笑眯眯地说:“小姐,看来我出得少了。也怪我,這么漂亮的小姐怎么能出這么点呢?放心,我是一个老板,有的是钱。這样吧,你开个价。要不,你跟我走,我给你一套房子,保你吃喝不愁,享用不尽。别害羞,我真的很喜欢你,你长得可真漂亮!”说着,中年人伸手向环儿的脸上摸去。环儿忍无可忍,抬手对着那人的脸狠狠地抽了一记耳光:“你给我滚,人渣!”旁边的人呼啦一下子围上了很多,不住地议论着。中年人吃了一惊,捂着脸看着环儿,嘴里骂道:“臭婊子,你以为你是什么?不过是男人的一个玩物而已。想当婊子又立牌坊,真他妈的不识抬举!只要老子肯花钱,你這样的女人老子身边有的是!”“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你以为钱是万能的吗?”环儿不屑地说,“有钱就不用尊重别人了吗?我告诉你,人格和尊严比金钱更宝贵!如果比你更有钱的人這样对待你的姐妹,你会怎么样?视若不见吗?”那人还要反驳,旁边围观的人都在指责他:“看他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一个畜生!”“一肚子的男盗女娼!我最瞧不起這种人!”“這是哪儿来的混蛋,揍他!”一个小伙子挽着胳膊就要往上冲。那个中年人一看形势不妙,指着环儿说:“臭婊子,你等着,有你好看!”说着转身就走。“怎么?想溜吗?”一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不知道做错了事要赔礼道歉吗?”“你他妈的少管闲事!”那个中年人推了一下挡住他的人,蛮横地骂道,“给老子躲开!”挡住他的是一个年轻人,看样子也是一个学生,一只手拖着行李箱,一只手抓住了中年人的手腕,冷笑着说:“看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怎么這点道理也不懂?回去道歉!這事我管定了!”中年人的手腕被攥得好像骨折一样,疼得他直叫唤:“你轻点,轻点!你是谁?凭什么要管我们的事?”环儿看着這个年轻人,忽然叫了起来:“安伟!你是安伟!”年轻人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又落在了中年人身上:“不赔礼道歉你就别想走!要不咱们让大伙评评理,看看你是不是需要给這位小姐道歉。哦,要不咱们到车站派出所去吧,让民警同志给解决一下。”周围的人都指责着他:“给人家小姑娘道歉,不道歉就别想走!”“把他弄到派出所得了,這种人也该让民警给他上上课了!”那人一看引起了公愤,知道再不按小伙子的话去做,今天就无法脱身,弄不好会引起更大的麻烦,只好来到环儿面前,鞠了一个躬,低声下气地说:“這位小姐,对不起,昨天我喝酒喝多了,脑子一时迷糊,说了一些不中听的话,请你多多原谅。对不起。”环儿看了看他,长出了一口气,说:“你可以走了,不过你要记住,钱不是万能的。尊重别人,也就是在尊重自己。”“是,是,是。”那人连连点头,然后钻进人群不见了。“安伟,你怎么在這儿?”环儿来到年轻人面前,惊讶地问。眼前的小伙子名叫安伟,也是环儿高中时的同学,只不过不在一个班级。小伙子长得还算不错,清秀的脸庞,颀长的身材,眼睛明亮有神,只是有点鹰钩鼻子,显得有些阴鸷。因为他是副县长的儿子,所以,在学校的知名度很高。“我也开学了,去上海。要知道,我读的是复旦大学。”安伟看着环儿,笑着说,“环儿,你越来越漂亮了。”环儿嘴角动了动:“你自己吗?几点的火车?”安伟说:“我现在是光棍一个,当然是自己了。下午三点二十三分的火车。你呢,几点的?”“我还不知道呢,车票是高利买的。还记得高利吗?”“当然记得。”安伟盯着环儿,“你们……”环儿明白他的话的含义,脸一红,正色道:“别误会,我们在同一个学校,只是结伴罢了。”安伟不可置否地笑了。环儿正要说话,高利从远处跑了过来,来到他们跟前,气喘吁吁地说:“不好意思,环儿,让你久等了。我买了点东西。這是——安伟!”高利喊了起来,“怎么是你?!”“怎么就不会是我?”安伟强笑着说,“你们去北京是吧?几点的火车?”“晚上九点零五分。”高利平静下来。安伟看了看时间,笑着说:“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老同学一定要好好聊聊。怎么样?一起去吃点东西?”环儿和高利对视了一点,点了点头。“那走吧。请!”安伟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高利接过环儿的皮箱,和环儿并肩走在前面。安伟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睛里流露出一种羡慕而又嫉妒的目光,双眉紧锁,咬了咬牙。三个人找了一家比较干净的小菜馆,分别把行李箱放好。這时候服务员过来泡好茶,笑着问:“几位吃点什么?”高利说:“随便给我们炒四个菜。”安伟制止住高利:“怎么能随便呢?這顿我请。服务员,把你们的菜谱拿来!”环儿看着安伟说:“安伟,下午我们还要坐车,随便吃点吧。我们都是同学,不用客气的。”安伟看着环儿,笑了:“不是客气。好久没见面了,怎么能随便。再说,和這么漂亮的女孩子一起吃饭,太随便了也不协调。”说着,看了高利一眼。高利皱着眉头,眼珠转了转,笑了:“环儿,你就不用推辞了。既然安伟有這个诚意,我们就客随主便吧。”安伟傲慢地看了一下高利,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谱看了看,又递给她,挥了挥手说:“来一个清蒸甲鱼,一个油炸龙虾,一个卤水八爪鱼,再上一盘驴肉。先這些,不够再添。有什么好酒?”“白酒有茅台、五粮液、泸州老窖,还有啤酒、红酒。”服务员面带微笑着回答。“来瓶红酒。”安伟头也不回。“太破费了吧?”环儿不安地说。“這算什么破费!在家里這些我都看不上眼。這个地方估计没什么好菜,凑合着吃点吧。”安伟潇洒地说。酒菜端上来,安伟正了正脖子里的领带,端起酒杯看着环儿:“老同学相聚,真不容易。来,我敬你、哦你们一杯。”说着在环儿的酒杯上碰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看了高利一眼,一饮而尽。环儿看了看高利,不知如何是好。高利端起酒杯,在面前举了一下,喝了一口。几杯酒下肚,安伟有了酒意,脸色通红,话开始多了起来,一会问环儿的学习情况,一会问家里的情况。高利坐在那儿,好像是一个局外人。高利看着安伟,不置可否地笑着,自己静静地饮酒。“环儿,有男朋友了吗?”安伟忽然问道。环儿有些不快,但是还是平静地回答:“我现在不谈恋爱。”“哦?”安伟的眼睛亮了一下,“为什么?”“我现在还小,属于未成年人。还有,我现在以学习为重,二十四岁前我是不谈恋爱的!”环儿看着安伟,认真地说。“二十四岁。”安伟喃喃地说,“那你今年……”环儿飞快地回答:“我今年十六岁。”安伟有些失望:“还有八年呢,八年,我都三十多了。”高利转过头,装作擦拭嘴角的油渍,捂着嘴笑了。而环儿,一本正经地看着安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美人,真是冷美人。”安伟喃喃自语,一下趴在桌子上不动了。高利和环儿又吃了一会,看了看表,才十二点半多。高利来到柜台前结了帐,对老板说:“老板,我這个同学喝得多了点,两点的时候你把他喊醒,他下午三点要坐火车的。麻烦你了。”老板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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