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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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第1页）

&esp;&esp;于是乎，陆令仪与裴司午便各揽了一人，朝那街口的书坊走去。

&esp;&esp;今日元宵灯会，往常人来人往的书坊，今夜也不过寥寥几人。掌柜的见四人勾肩搭背地过来，只当是哪家的纨绔，只瞥了一眼便继续与妻儿赏着门口的花灯了。

&esp;&esp;“方才那手艺人说的便是这本了？”裴司午翻着木架上一本装订精良的话本，余光不住瞥向那二人。

&esp;&esp;陆令仪两只手都在忙着拽穆冉那不安分的双手，腾不出手去翻册子，只好凑过脑袋，在裴司午手中的话本上细细看过去：

&esp;&esp;“恬然居士？”

&esp;&esp;陆令仪的目光扫过二人，嗤了声：“你俩的别号倒是挺别致。”

&esp;&esp;裴司午放开一直攥着禹天逸的手，双手捧起话本细细瞧来：“看不出，你二人还有此癖好，倒是让我与你们陆姐姐刮目相看了，次年科举让我瞧瞧你的厉害。”

&esp;&esp;“我又参加不了。”一旁的穆冉早被陆令仪松开，因这秘密被拆穿，干脆赖皮一般抱着陆令仪的腰，撒娇似的求她陆姐姐原谅：

&esp;&esp;“陆姐姐，我错了，我不该写你二人的话本的，就别看了吧。”

&esp;&esp;陆令仪既好气又好笑，她将前头的纸页快速翻过，直到看见后面写她与裴司午重归于好、喜结连理的桥段。

&esp;&esp;陆令仪打量了一眼裴司午，见其还在一页页翻着，不知从何而来的羞臊一股脑涌上了脸颊，将裴司午手中的话本夺了过去。

&esp;&esp;“怎么了？我刚看一半呢。”裴司午作势要夺，却在胳膊伸一半时瞧见陆令仪略带羞红的脸颊、与躲闪的双眼。

&esp;&esp;“陆姐姐？”裴司午收回手，带笑的眉眼盯着陆令仪，带着坏笑故意称呼道，“不过是小辈们写的话本子，怎得还羞红了脸？”

&esp;&esp;是啊，不过是瞎写一通的话本子罢了！自己和裴司午熟识多年，早过了会羞涩的时候，陆令仪这般想着，却依旧不愿直视裴司午。

&esp;&esp;“何来的羞涩？”陆令仪将面前的裴司午推开了些，“只是这儿太闷，炭火太旺，将脸烤红了罢了。”

&esp;&esp;说着，陆令仪便朝书坊外头走，今日好不容易得空出宫玩玩，她还未逛够呢，至于那两人——

&esp;&esp;“穆冉、禹天逸。”陆令仪朝后勾了勾手指，示意二人跟上前。

&esp;&esp;她走上石拱桥，双手撑在栏杆处，探头向下张望着护城河里的河灯，顺着河水一闪一灭、摇摇晃晃，承载着星星点点的愿景。

&esp;&esp;“你二人为何写此话本？”陆令仪未回头，目光跟着河灯晃悠着，却知道身后那两人，不、三人，都听了个仔细。

&esp;&esp;“陆姐姐，我……”穆冉说着说着便要哭一般，哽咽着不知如何开口。

&esp;&esp;“哭什么？”陆令仪回过头，眼里尽是温柔，“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esp;&esp;禹天逸拍了拍穆冉的肩，代替她答道：“我与穆冉从小便听说过您与裴小公爷的故事，那时候家中人都说您二人定会成亲，还说以后的孩子怕是更加闹腾……”

&esp;&esp;裴司午不适宜地笑了一声，见几人回头看他，又赶忙转过头，捂嘴轻咳掩饰着。

&esp;&esp;“陆姐姐，”穆冉走近几步，抱住陆令仪的腰，脑袋蹭着陆令仪的下巴，“陆姐姐莫要生气，穆冉只是想看陆姐姐与裴小公爷重归于好，便自己写来玩玩，谁晓得这一来二去的……”

&esp;&esp;陆令仪低下头，轻轻刮了下穆冉的鼻尖，笑道：“一来二去便印成了话本，又被唱成了那皮影戏？”

&esp;&esp;知晓陆令仪消了气，穆冉这才卸下口气：“之后不会了，陆姐姐。”

&esp;&esp;“之后？”陆令仪将她凑近的脑袋拉开了些，“你俩都写到我与裴司午大婚了，还怎么写之后？”

&esp;&esp;“当然可以啊！比如婚后如何照料孩子、若是有外人仍旧觊觎陆姐姐你……”穆冉说着便停不下来，陆令仪见裴司午脸色愈发差了，连忙打住话头：

&esp;&esp;“好了好了，你可别再写了。”陆令仪有些头大，她未曾想到这看上去娇娇俏俏的小姑娘，脑袋里竟装了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还有……”

&esp;&esp;陆令仪抬起头，一字一句，温温柔柔地说道：“缘分这东西只有一次的。错过了，那便没了。”

&esp;&esp;

&esp;&esp;陆令仪的话怎么不算轻声细语？

&esp;&esp;又怎么不算温柔？

&esp;&esp;可那一字一句落在裴司午耳中，便是像寒风裹着刀刃般的疼。

&esp;&esp;他何尝不知，陆令仪背负了为沈家洗净冤屈的责任？

&esp;&esp;他又何尝不知，若是与陆令仪重归于好，以自己的家室地位，她会受到多少流言蜚语？

&esp;&esp;可这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陆令仪一句“缘分尽了”般令人痛心。

&esp;&esp;裴司午愿意为陆令仪承担外界的一切闲言碎语，但若是陆令仪不愿，他又能如何？

&esp;&esp;万家团圆之夜，燕侣莺俦成双成对，独独这边四人面上挂的是强颜欢笑，眼里都是各自的愁容。

&esp;&esp;即使退一万步来说，家国不平，何谈儿女情长？

&esp;&esp;裴司午望着前方三人的身影，脚步散漫，不意间撞到街边的小摊贩上。

&esp;&esp;“不好意思，我来捡。”裴司午蹲下身，将被自己撞倒的河灯一一捡起。

&esp;&esp;“这位公子，我看你心神不宁，不如这个便送你了，河灯祈愿，很灵的。”卖河灯的老妇人伸手递过来一盏还未点燃的河灯，“在上面写下愿望，来年定能心想事成。”

&esp;&esp;四张宣纸围成的花灯被放置在裴司午手中，其中两面画了细竹，寥寥几笔却栩栩如生，剩下两面则是空的。

&esp;&esp;“这怎么好意思……”裴司午刚要从荷包里掏出银两递过去，却被老妇人笑盈盈地推了回来。

&esp;&esp;“我一看到你就想到我那在远方的儿子，心里生了念想。”老妇人说着，从小摊后方拿出笔墨，“不瞒你说，这京城里，就数我家的河灯最灵。”

&esp;&esp;裴司午看着老妇人那温和的眼神，也不好再拒绝，伸手接过笔墨：“多谢。”

&esp;&esp;沾了黑墨的鼻尖在宣纸花灯前静默了一瞬，随即落下一行遒劲有力的字迹。

&esp;&esp;这边陆令仪与那二人越聊越投机，虽隔了些岁数，却意外地合得来，直至裴司午都消失在了三人视野中，陆令仪这才发觉四人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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