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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追逐着哥哥,他的童年,都塞满了一个叫元向木的人。
当然,哥哥也有温柔的时候,他偶尔会在学校门口接他放学,带着他玩到深夜,即便他知道妈妈会生气,回家免不了挨揍。
这时哥哥总会在一边看暴跳如雷的妈妈,脸上露出那种冰冷的笑,于是他知道,哥哥是故意的。
但是第二次哥哥再来接他,他还会跟着走。
童年过去,青春期的门被撬开一条缝,那个五彩斑斓的世界里伸出一只手,邀他过去。
那只手修长精美,他想起美术课上那尊雕双手交握的石膏像,以前觉得美不胜收,现在却觉得不如眼前这只手匀称完美。
后来这只手,这双脚,这副躯体,乃至于这个人,都出现在他世界的角角落落。
梦里,发呆时的虚幻里,课本上,试卷上,手机上,无处不在。
不过这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的母亲是父亲的第二任妻子。
他回过神,看见元向木眼里翻滚的怒气。
元向木对他更多的是嘲讽,但像现在这么愤怒的倒是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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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有一部分是给没看过上篇的人看的
元牧时的痛
不明白元向木为什么突然生这么大气,元牧时记得他上次这样,是出狱没多久,他们在酒吧相遇。
在这之前,他过了很长一段十分不堪的岁月,那时候哥哥入狱不久,他旷课偷偷跑去监狱,不出意外远远就被狱警喝止,他没处去便提早回家,却无意中撞见爸妈吵架。
他从那些激烈的、零散的、充满污秽的谩骂里,提炼出一个让他五雷轰顶的消息妈妈朱春是小三上位,自己是爸爸婚内出轨的产物。
而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妈妈只是续弦。
当时那种感觉,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分崩离析,脚下地板裂开缝,变成一个巨大的熔炉,里面翻滚着猩红的血和熔岩。
崩塌的碎片向眼前聚拢,一点点拼成元向木的脸,这张脸半垂着眼面无表情得看着自己,于是平时那些模糊不清的微小的情绪,在这张巨大的人像上格外情绪。
厌恶、轻蔑、冷漠、嘲弄,藏在眼角眉梢,挂在半勾起的嘴角。
他已经不记得那天还发生了什么,那些都与他无关了,他的成绩从榜首一落千丈,逃课打架逛吧成了日常。
有次提着酒瓶在监狱门口晃悠被武警逮住好一顿盘问。
武警看他是个学生模样,说,你哥服刑出来就是个有案底的人,好单位不会有人要的,你有在这儿瞎溜达的功夫还不如好好学习,找个好工作,将来他出来,你们兄弟好歹还能帮衬着点。
元牧时听完懵了几分钟,晃了晃被酒精泡胀的脑袋,木愣的脸上溢出几个月以来第一滴泪,然后抱着武警嚎啕大哭。
那大概是他从小到大哭得最惨烈的一次。
他仍然热衷于在监狱四周溜达,但再也不尝试着靠近,只是远远看着。
无论春夏秋冬,监狱大门对面那棵树冠极大的香樟树下,总能看他一个青年的身影。
三年后元牧时来的次数少了,因为他收到了来自t大生物医学工程的录取通知书。
元向木出狱那天,他特意请假从京城跑回来,仍然站在香樟树下,目送那个身影坐进谢直的车里,然后戴着口罩帽子追着车尾气跑了好久。
本来以为这辈子都追不上那个背影了,却不想在酒吧遇见,他酩酊大醉搂着一个不知道是男人还是女人的躯体在舞池扭动的时候,被一只手揪出来扔在地上。
当时的元向木就像现在这样,气得脸色铁青,指尖怼着他鼻子质问他在干什么。
他握住元向木发颤的手,脸上更加小心翼翼,到底怎么了哥?
元向木猛地抽出手指向门外,滚出去。
元牧时绷着嘴角不说话,仔细打量了元向木,确定他完好无损,又蹲起身捉住他脚腕抬起来,把拖鞋套上去。
地上凉元向木的绝情和冷漠让他嗓子发紧。
站起身,元牧时像往常一样自顾自走进客厅,打开灯,光线给这个空间裹上一层清冷的色调。
他从拿出抹布把桌子擦干净,去收拾沙发上散落的书时,身后响起轻微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凌厉的暴虐的气息。
动物趋利避害的天性让身体下意识想要躲避,但远牧时生生抑制住了,他只是停顿了不到一秒,又继续手下的活。
脚步声消失,但那道强烈目光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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