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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死后的第七个小时。
黄昏的余晖将东京的天空染成一种病态的橘红色,像是一块巨大的、正在缓慢结痂的伤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不是安宁,而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街道上行人稀少,车辆稀疏,连平时喧闹的商店也早早关门歇业,仿佛整个城市都在本能地屏住呼吸,等待着什么。
高专内部,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所有教师和一级以上的咒术师都被紧急召集到主楼大厅,连还在休养中的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也勉强到场。夜蛾正道站在台阶上,脸色铁青,手中紧紧攥着一份刚刚收到的、来自咒术界高层的紧急通报。
“确认了。”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在大厅里回荡,“天元的薨星宫……在今日下午三点十七分,彻底崩塌。宫殿内部的结界全部失效,天元的气息……完全消失。”
死寂。
然后是压抑不住的骚动。
“天元大人……死了?”
“这怎么可能……”
“谁做的?难道是卷缩的余党?”
“不,通报上说,现场只有一个人的咒力残留——”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大厅角落。
拉普兰德站在那里,背靠着墙壁,双手插在口袋里,白色的长在从窗户透进的夕阳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疲惫,血色的眼眸半闭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而艰辛的旅程。
德克萨斯站在她身边,银灰色的眼眸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夜蛾正道身上。
“是我做的。”拉普兰德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朕杀了天元。”
大厅里的骚动瞬间升级为哗然。
“你——你疯了吗?!”
“天元大人是日本的守护神!没有祂的结界,整个国家都会——”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指责、愤怒、难以置信的质问如同潮水般涌向拉普兰德。但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任由那些声音将自己淹没,血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动,就像一尊立于激流中的石像。
直到五条悟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拉普兰德同学。”他开口,墨镜后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理由?”
“理由很多。”拉普兰德说,“但最重要的一个——天元不是守护神。祂是……这个国家一切灾难的源头。”
她向前一步,走出角落的阴影,走到大厅中央。夕阳的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你们以为咒灵是什么?”她环视众人,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们以为咒灵是人类负面情绪的产物,是这个世界的‘自然现象’,对吧?但朕告诉你们——错了。”
她抬起手,暗红色的咒力在掌心凝聚,形成一个微小的、不断旋转的结界图案。
“咒灵确实是负面情绪的产物,但那些负面情绪……是被‘激’出来的。就像在一个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块石头,会激起涟漪一样。天元的结界,就是那块石头——那块持续投了一千年,不断激、放大、扭曲人类心中最黑暗的那一面,然后将其实体化的石头。”
她握拳,结界图案破碎。
“日本境内所有的咒灵——从最弱小的四级,到最强大的特级——全部都是天元结界的产物。这个国家之所以咒灵数量远世界其他地方,不是因为日本人特别负面,而是因为……有一个活了千年的存在,在持续不断地制造它们。”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拉普兰德,看着她平静地陈述着这个足以颠覆整个咒术界认知的真相。
“不……不可能……”一个年轻的一级咒术师喃喃道,“天元大人守护了我们一千年……祂怎么可能……”
“守护?”拉普兰德笑了,笑容里充满了讽刺,“你们真的觉得那是守护吗?用结界覆盖整个国家,监视每一个角落,操纵每一个事件,将所有人当成棋子摆弄——那叫囚禁,叫统治,叫……实验。”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天元活了一千年,早就对‘存在’本身感到厌倦。所以祂将日本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实验场,将所有人变成了实验品。祂导演戏剧,制造冲突,激黑暗,然后观察咒灵的诞生和人类的反应。对祂来说,这个世界只是一场持续千年的……娱乐。”
她看向五条悟,看向夜蛾正道,看向每一个熟悉的面孔。
“而你们——咒术师们,自以为在祓除咒灵、守护人类的英雄们——实际上,你们一直在为那个制造了所有咒灵的黑手工作。你们对祂感恩戴德,对祂奉若神明,却从未想过……真正的敌人,一直坐在神坛上,冷笑着看你们在祂编织的网中挣扎。”
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认知冲击中。他们的信仰,他们的世界观,他们为之奋斗了一生的意义——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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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入硝子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圈。
“有证据吗?”她问,声音异常平静。
“有。”拉普兰德点头,“在天元的记忆里,朕看到了全部真相。如果你们不信,可以等——等结界彻底消失后,会生什么。”
她转身,看向窗外。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以下,夜幕开始笼罩大地。东京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微弱而渺小。
“天元的结界正在崩解。”她说,“不是突然消失,而是缓慢瓦解。这个过程会持续二十四小时左右。当结界完全消失后,你们就会看到真相——看到没有结界激和放大的情况下,这个国家……到底会产生多少咒灵。”
她回头,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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