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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渐冷着脸,盯视电视屏幕血红鲜艳的画面,摆明不想搭理程希觉。
程希觉自知理亏,明光锃亮的灯光下才看出顾渐白的毫无血色,嘴唇浅淡,挺秀的鼻梁沁出细密的汗珠,似是发了一场重烧后的虚弱。
深夜里万籁俱寂,即将要当爹的欣喜情绪一点一点沉淀,孩子对他重要,重要之处在于这是顾渐的孩子,是他与顾渐之间无法分离的纽带。
婚姻关系太脆弱了,一张纸就能斩断,唯有血缘亲子的关系足够牢靠。
就像是一场本来毫无胜算的牌局,程希觉走运突然抓了一手王炸,翻盘的机会近在咫尺。
程希觉不敢再惹他生气,悄无声息走进窄狭的洗手间里,墙面的瓷砖年久泛黄,银铜的水阀掉漆,收拾得简单干净,他微微叹口气,心里滋味杂陈。
明明说过要把顾渐当成白天鹅养,捧在手心里珍惜地对待,却因为一时愠怒,把人抛到这种窘迫的地方住着。
程希觉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到客厅插上电,立在沙发后面摸了摸顾渐湿润的黑发,温声温气说:“吹干头发,不然会感冒的。”
顾渐没半点反应,纹丝不动地倚靠在沙发上,偶尔煽动的眼皮代表他不是尊雕像。
程希觉有许多问题想问他,但摸不准他的心情,只好暂时作罢,拧开吹风机,单手慢条斯理地拨动着头发,顾渐脖颈线条清晰冷冽,耳后的纹身掩在阴影处显得神秘莫测。
顾渐居然还有一个纤小耳洞,不明显,乍看像是颗褐色的小痣,程希觉手指碰到才发觉到。
诱人。
忽然,顾渐抬起头看他,黑亮的瞳仁灵透干净,程希觉心头一跳,神色自若地问:“烫到你了?”
“你知道穆罗在哪儿吗?”
程希觉胸口发闷,“不知道。”
顾渐仰头后颈压靠在沙发上,一瞬不瞬地看他,“穆罗出事了。”
“对。”
程希觉低下头,顾渐能主动开口他本是开心的,可聊的却是他最不想聊的穆罗,顾渐自己替穆罗救场,难不成还想让他出钱出力去找穆罗?
顾渐直白地说:“你能找到我,就一定能找到穆罗。”
程希觉气不打一处来,朋友一场,他不希望穆罗出事,等冷静下来该做的会做,但顾渐开口让他找穆罗,性质完全不一样了,“你们很熟么?”
“没有你们熟。”顾渐淡定吐字。
程希觉关了吹风机,随手缠上线理整齐,“我可以找他,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顾渐一言不发,挑着眼皮瞧他。
程希觉道:“我要带你去趟医院做检查,亲眼确定你安然无恙。”
“产检报告不够你看?”顾渐开始讨价还价。
程希觉知道他怕去医院,耐下心诱哄道:“孩子是你的孩子,我不会和你抢,只想尽责任照顾你们,我不放心一纸报告,毕竟,你的情况……很特殊,我想和亲自医生谈谈。”
顾渐扑哧笑出声,嘴角的笑涡一深一浅,又乖又坏,看的程希觉心痒难挠,凑近低声问他:“我说的话很好笑?”
温热的呼吸洒在顾渐脸上,他笑得睫毛发颤,伸手在程希觉脸上调戏般轻拍一下,漫不经心地道:“你说人话的时候没那么讨厌。”
程希觉哑然,轻描淡写的语气道:“你一直讨厌我?”
顾渐只笑不语。
程希觉一寸一寸地贴近他净白的面颊,“我究竟什么地方让你讨厌?”
顾渐推开他的脸,懒懒散漫地道:“你太色了。”
程希觉不知道是因为最近没发泄过,还是顾渐太会勾人了,每一个神情和动作都恰到好处的丝滑,明明是在讥讽他,听上去却莫名的很享受,“你乖乖睡一会,我给朋友打个电话,明早带你去医院,穆罗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找到他。”
顾渐顺势滑坐下去,躺到绵软沙发里,闭着眼假寐。
程希觉关了电视里血腥的画面,胎教竟然是血肉模糊的游戏,很难放心顾渐一个人带孩子。
走到院子里打完电话,程希觉锁上了两道房门回来,沙发上顾渐呼吸均匀绵长。
薄薄恤衫贴着圆隆起的腹部,他就这么平躺着,睡得毫无防备,丝毫没有护住肚子的意识。
程希觉从卧室拿条毯子,轻悠悠披盖在他身上,拎了张椅子坐在沙发边,半抱起手臂,静静瞧着顾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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