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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的家?”“嗯。”“太好了,哥,能不能帮我去看一看宣宁?”油画楼下餐厅,住家阿姨已经做好晚餐,正一样一样往餐桌上摆,见周子遇忽然从楼上下来,笑道:“正要叫先生下来吃饭呢。”可是,才说完,却发现他洗完澡后穿在身上的家居服已经换下来,变成平日出门时的装束,只是衣扣还没扣号,正一边下楼,一边扣着。他扫一眼桌上热腾腾的饭菜,没有停下脚步,说了一声“我出去一趟”,便绕去了门厅过道。小区离得近,他没开车,直接选择走过去。一路过去,因为不必掉头,直接出了小区穿过马路便是,总共只用了七分钟。只是外面雪下得不小,他没撑伞,等到楼下时,头发间、大衣上都已沾了许多雪花和水珠。两个小时前,车就是停在这里,他看着她脚步虚浮地走进去。而就在刚才,白熠在电话里告诉他,一个小时前,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说是不舒服,有些发烧,要先睡一会儿。而刚才恒晖百货的汪经理说,宣宁的门铃,怎么按都没人开门,再打过去,也都没人接。白熠担心宣宁出事,这才想起离得最近的他,请他帮忙,亲自上门去看一看。按下电梯按键,看着上方的数字一下一下跳动,周子遇心中有种难言的惴惴。他明明看到她虚弱的样子,却什么都没做。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她仍没有回复,他顿了顿,直到电梯“叮”的一声开了,才意识到刚才在电梯里,没有信号。1206,她的房间号,他先按了门铃,果然没人来开,再打语音,没人接通,才照着白熠给的密码开了门。屋里此刻静悄悄的,听不到有人活动的声音,但灯开着,客厅的衣架上挂着她白天穿的外套,门口有换下的鞋,餐桌上也摆着喝了一半的水杯,她显然在家。“宣宁?”周子遇在门口,又朝屋里喊了两声,没得到回应,才往屋里去。小小的屋子,两室一厅的构造,无需探索,只看两眼,就能摸清。一间被布置成书房,房门敞开,空无一人,另一间则半掩着门,显然是卧室。他走近两步,透过巴掌大的缝隙朝里看去。卧室里没开灯,拉了一半的窗帘,玻璃外是林立的住宅高楼,璀璨的光从玻璃外照进来,将房间照得昏暗。唯一清晰的光源,来自客厅的灯,从缝隙中照进去,斜斜的一道,沿着床抹上去,仿佛印象派油画,隐隐绰绰勾勒出床上的一道身影。-“少爷,已经到了。”汽车在一家美术馆门口停下,白熠看一眼还没回音的手机,心不在焉地“嗯”一声,拿上准备好的郁金香,起身下车,在道旁等待。大约十五分钟后,另一辆车在不远处停下,一位保养极佳的贵妇人从车上下来,在人群里扫了一眼,一下看到站在台阶上皱眉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白熠。“阿熠!”妇人笑着走近,一下将他的心神拉回来。“季阿姨!”白熠走下台阶,露出笑容,将手里的一捧郁金香奉上,“新年快乐!”昨天本说今天一早就来看望季苓,但季苓推说早上要睡懒觉,实则是不想让他刚倒完时差,就要早起赶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来看她,便约了上午一道在这家美术馆见一见。这家美术馆是季苓一位朋友的产业,最近在举办公益展览,她要来捧一捧场。“还是你有心,不但专程来看我,还知道拿花儿来哄我开心,可比你哥好多了。”季苓接过花束,凑近感受到淡淡的香气,心情好极了,转身递给随行的佣人,吩咐道,“晚上回去,正好放到新买的那只花瓶里。”白熠从小与季苓亲近,半年没见,此刻也十分高兴:“我离得近,本来就应该来看望您,子遇哥是因为忙工作上的事,才没能来陪您,不一样的。”他说得不错,周子遇如今管着整个大中华区的业务,明后两天都有代表集团接受政府相关领导视察、慰问的工作,能休息的只有大年初一这一天,自然没法赶来。季苓并非真的责怪儿子:“哎,算了,只是好久没见他,竟然也怪想的。”白熠笑了:“那您就回国待一阵子吧,别说子遇哥,我也想常常见到您啊。”“还是我家阿熠会说话,好吧,等这边几个展览结束,我就回国待一阵子。”她说着,忽然想起刚才见到他的样子,问,“对了,你刚才一个人想什么呢?样子看起来不对劲,遇到什么难题了?”“没有,”他摇摇头,又想起宣宁,面上的笑淡了些,“只是有些担心一个朋友,她好像突然病了,刚才请子遇哥帮忙去看一看,他住得很近,眼下还没回音呢。”“这样啊。”季苓一听这位“朋友”住得离周子遇近,下意识以为是他们一起的几个朋友之一,便没多问,安慰道,“有子遇在,他一向稳妥,许医生也在那附近,很快能到,你放心,一会儿再打去问问就好。”白熠点头,觉得有道理,也没再多说,陪着季苓一个一个欣赏送展的作品。两人看得认真,有说有笑,并未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跟随。“阿熠。”待两人走到插画区,一道熟悉的嗓音忽然出现。“真巧啊,又遇见了。”沈烟站在一幅丙烯油画旁,冲着两人微笑。-房间外,周子遇顿了顿,在门上敲两下,才走进去。床上那道光变宽了,又被他高大的身影遮住,连带着床上的人,也隐现不定。她背对着门的方向,始终没有动静,寂静中,只能听到她因感冒而发出的细微的呼吸声。“宣宁?”他在床边俯下身,一手撑在床沿,再次出声唤她,仍是没反应,才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推她。昏暗的光线下,他的手掌恰好触在她裸露在外的肩上,原是覆着长发,推动间滑落下去,掌心的肌肤便直接贴在圆润的肩头。滑腻的触感,饱满又小巧的形状,让他心底划过一种发麻的感觉。可是,紧接着,他就反应过来,她的皮肤温度高得有些异常!“宣宁!”手上的力道立刻加大,将原本侧躺着的人翻过来,变为仰面朝上,拂开她脸上的发丝,单手扶住她半边脸颊。“宣宁,宣宁!”滚烫的温度传至掌心,他一刻不停地试图唤醒她,“快醒醒!”“嗯……”好一会儿,床上的人才发出一声低低的嘤咛,“怎么了?”软腻的嗓音,让周子遇暂时松了口气。“你发烧了,阿熠给你打电话,怎么都打不通,让我过来看看你的情况。”他一边解释,一边在床头出寻找灯的开关,“你吃药了吗?”“吃药?”床上的人显然还没清醒过来,前面的话也不知听进去没有,只抓住了最后几个字,“还没,忘了。”她说着,也不管上方还悬着个正找开关的男人,胳膊撑着身子,就要从床上怕起来。因是病着,她四肢无力,才侧身撑起一半,便坚持不住,整个人朝床边翻去。“欸——”浓浓的鼻音传来,周子遇顾不上再找开关,赶忙伸手去捞她。只是,他本就半弯着腰,撑在床沿上,被她撞过来时,手掌一滑,没能稳住,为了让她不至摔到,揽住他她的腰,连退两步,最后自己跌在地上。而宣宁,恰好趴在他的胸口。“头晕。”胸前传来闷闷的声音,她被翻滚得头晕目眩,没法立刻起来,只是伸手揉揉额头,同时忍不住在他身上蹭了两下。他身上有从风雪里带来的湿润凉意,恰好解她身上的滚烫热度。周子遇感到身体僵住了。灯光昏暗,先前他没注意,到此刻,两人紧贴在一起,他才发现,原来她身上没穿衣服,只裹了条浴巾。一番折腾下,浴巾早已松了,虚虚环在她周身,也不知能还能遮住多少。-美术馆中,白熠看着忽然出现的沈烟,皱眉道:“你怎么会在这儿?”“我的作品有幸参展,所以特意过来看一看,这次的策展人也是我的朋友。”沈烟态度自然地解释,伸手指指不远处一位正在和其他人说话的女士,“没想到你也来这儿了。”一旁的季苓见状,好奇问:“阿熠,这位是?”“我就沈烟,是阿熠的朋友。”不等白熠开口,沈烟便自己介绍,“您就是季阿姨吧?过去听阿熠提起过。”沈烟是舒淑兰好友之女,季苓与舒淑兰走得不太近,两家在地位上,也有些许差距,平日交好的家族,重合度不算太高,因此她并未见过沈烟,不过也多少知道些。“原来是沈小姐,幸会。”季苓礼貌地冲她微笑,态度算不上十分热络,但也十分尊重,“刚才听你说,也有作品参展,不知是哪一幅?”沈烟指了指身旁的一幅画,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就是这一幅。”那是一幅高两米左右的布面丙烯油画,和周遭小尺寸的画相比,十分显眼,再加上她用了西方绘画的皮,内核却是展现东方风情,不但技巧纯熟,表达方式也十分新颖,更加引人注目。连白熠看了,也忍不住眼前一亮。她在绘画上有天赋,他从小就知道,这么多年,这一点没变。只是,现在的他,不想让自己再在与她有关的事上沉沦。他没有发表看法,只是低头看一眼时间,冲两人说声“失陪”,拿着手机去了角落,拨出一个电话。吃药房间里,周子遇躺在地板上,隐忍地闭了闭眼。女孩只搭着浴巾趴在他身上,让他连放在她腰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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