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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砚行这次离家,要随整个基地搬到新地址继续研究工作,目前基地新地址还处于保密阶段,但可以预知的是,一定是更偏僻、离家更远的地方。
程问音知道这意味着他又要很久见不到自己的丈夫,甚至会比之前的等待要更难熬。
他和齐砚行给对方留下了之前两倍量的信息素萃取液,又一次在家门口吻别。
但这一次分别,程问音心里好像更有底气和安全感了,他相信他们一家三口能够克服所有事情,就算不能见面,也会始终挂念着彼此,成为彼此的力量。
他和宝宝一人亲了齐砚行一下,笑着说:"我和宝宝等你回家。"
齐砚行说了"好",然后搂住他和宝宝,军装的触感粗粝硬挺,但他感觉自己碰触到了齐砚行只为他和宝宝而变得柔软的心。
齐砚行走后,宝宝还在盯着车子离开的方向,一边晃着木雕小鸭子,一边念念有词:"鸭、鸭……爸……"
程问音把脸埋在宝宝满是奶香的胸口,仿佛在从宝宝身上汲取勇气,半晌他抬起脸,逗着宝宝说:"我们把爸爸做的小鸭子带去和小朋友一起玩好不好?"
宝宝好像听懂了,兴奋地蹬了蹬腿。
程问音拍拍他的小屁股,"走,我们回家喝奶。"
四月初,宝宝真正的周岁生日一过,真正的春天也到来了。柳树长出了新芽,牵牛花爬上了院墙,程问音有更多的素材可以用来教宝宝说话、认识世界。
还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宝宝学会走路了。
第一次发现这件事,纯属是个意外。
程问音给宝宝洗澡时忘了拿毛巾,只好先让宝宝自己坐在浴室里的小板凳上,他去卧室拿毛巾。
等他回来时,发现宝宝竟然光溜溜地站在浴室外面,一只手捏着小鸭子,一只手含在嘴里。地板上有一串湿漉漉的小脚印,是宝宝自己走出来时留下的。
他连忙用毛巾裹住宝宝,激动地将宝宝抱了起来,"宝宝好棒呀,妈妈还没有教就自己会走路了。"
"嘛,妈妈……"宝宝懵懵懂懂地咧嘴笑着,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凑上去,亲昵地抱住程问音的脖子,蹭了他一脸水。
当天晚上,程问音给齐砚行写了一封信。
他忍耐不住,想立刻将宝宝的成长分享给爸爸,不过他暂时还没有拿到齐砚行基地的新地址,只能将地址空下来。
"砚行,宝宝今天自己学会走路了,把我吓了一跳。我想等你回来的时候,宝宝应该可以一边叫着爸爸,一边自己走到你面前,张开手讨你的拥抱。"
"我和宝宝都很想你。"
"宝宝每天都要搂着你送的小鸭子睡觉,玩了这么久都没玩腻。明明是木头做的,但宝宝每天都要紧紧抱着,也不觉得硌。"
"最近omega联合工会组织我们去慰问阵亡战士的家属,每次看到孤零零的老人和还在啼哭的婴孩,我都会觉得很难过,也很无力。"
"虽然你离前线还有一段距离,但在基地的日子一定也很辛苦,希望你平平安安,不要生病,早点回家。"
寂静的春夜里,宝宝在一旁安睡着,程问音在微弱的灯光下一字一句写着对丈夫的思念,心中苦涩又甜蜜。
署名的时候,程问音犹豫了片刻,钢笔差点信纸上洇出墨点。
最后他还是红着脸,提笔写道:爱你的音音。
转眼步入夏季,宝宝一岁零两个月了,已经可以自己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了。
虽然宝宝走得不稳,经常会摔倒,摔疼了就哭着要妈妈抱,不过只要程问音把他抱起来,拍拍他的小屁股,告诉他要勇敢,他就会瘪瘪嘴,把眼泪收回去。
六月初,联盟引以为傲的中央集团军经历了第一次大规模溃败,战线被迫后退近百公里,而这也预示着敌国的夏季反攻开始了。
从广播中听到相关消息时,程问音正在给宝宝做夏天的小肚兜。宝宝扶着沙发站着,手里拿着一根对他来说很长的花生糖,吃得满脸都是,藕节似的小胳膊一晃一晃的。
程问音愣了一会儿神,伸手将宝宝手里的糖拿过来,"不能吃了,妈妈给收起来,明天再吃。"
"啊啊……"宝宝不乐意了,手脚并用往沙发上爬,想拿回自己的糖。
程问音把糖放到碟子里,又把宝宝抱到腿上,用手帕给他擦嘴,自言自语道:"爸爸三个月没回家了……"
三个月里,他只接到过两通电话。
齐砚行把基地的新地址告诉了他,他也因此可以寄信。但等待回信的过程太漫长了,他寄出了五封,却只收到两封回信,他甚至怀疑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导致齐砚行并没有收到他全部的信。
宝宝一边舔着嘴角留下的甜味,一边直勾勾地盯着碟子里的糖,好像外面发生的一切都影响不到他简单快乐的小小世界。
程问音注意到他的小眼神,笑着亲了亲他软软的脸蛋,"馋猫。"
下午,程问音随omega联合工会外出慰问士兵家属,宝宝和其他小朋友待在工会,由两位留下来的omega集中照顾。
这次他们慰问工作的地点在一处老旧的居民区,居住在这里的人生活条件相对一般,大多是底层工人或无业人群,但这里却是参军人数最多的地方,不少成年男性为了政府的补贴而选择了参军打仗。
他们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门上贴着两颗黄色的四角星,意味着这家有两个人参军。
程问音提前了解过情况,这家的两个孩子,一个二十出头,一个刚成年不久,短短两个月内,先后在同一个战场阵亡了,只留下家中年迈的母亲。
而兄弟二人先后牺牲的战场,那座吞下无数年轻生命的山岭,联盟最终还是没能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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