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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别过来!”童昭珩虚张声势地嚷嚷道,但颤抖的声线已然将他内心的恐慌暴露无遗:“我警告你啊……我可警告你……”
冼观充耳不闻,走到与他只有一臂距离时才停下,他身高带来的压迫感从未如此明显过,那过分妖艳的五官放大在脸前,带着骇人的寒气,浅绿色的瞳孔微微眯起,明晃晃透露着危险的讯息。
童昭珩一个字也说不出了,他半张着嘴,冷气过肺刺得生疼,但他打定主意绝不能露怯,于是摆出了一副英勇就义的悲壮表情,纯靠意志力和冼观对峙着。
“我和你说什么,”冼观出口便是质问:“让你不要乱跑,为什么不听话?”
倒反天罡!童昭珩闻言一肚子邪火蹭地窜上来:“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我凭什么听你的!你一直都在骗我!演戏演得爽吗?看我反反复复地挣扎然后死掉看得开心吗!亏我还真的以为自己误会你了,还真心实意地后悔自责过,结果你呢?”他越说越委屈,愤怒得双眼通红,眉毛却委屈地耷拉着,“而且你还把冷气开这么大,还想冻死我,看我花样百出一直死还没看够吗……”
冼观听了前半截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微微怔了下,像是才意识到冰霜的扩散并未停止,而周遭已经远低于人类可以正常耐受的温度。
他咬肌紧了紧,那只已被结晶完全覆盖的手小幅度地抽动着,似乎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先离开这……”他似是妥协道。
童昭珩当然不听:“又去哪?又想骗我去哪!我告诉你,我再也不会上你的当,任你这次说什么我也……”
然而冼观等不了他说完便已耐心告罄——一股蛮力揪起童昭珩的连帽衫,直接不由分说地将他拎离地面。
童昭珩下意思捂住自己的喉咙——刚才机械性窒息的痛苦还过于鲜明,他一下应激地哇哇大叫起来:“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冼观一愣,松开手,思考了半秒钟,转而把他拦腰抱起夹在胳膊下,不容反抗地把他带走了。
童昭珩头重脚轻、视野倒转,整个人难受得不行。但他有点失温了,手指僵硬得厉害,心率和呼吸都快过了头,只能死命揪着冼观衬衣后摆表示抗议。
冼观轻车熟路地东拐西走,终于停在一个实验室员工休息隔间前,刷开门把童昭珩丢了进去。因为是气闸门隔离,里面温度还不算太离谱,外壁攀附的少许藤壶也被他三下五除二地给清理掉了。
童昭珩手忙脚乱地理顺颈后的帽子,像一只炸毛的猫。他背贴着墙,警惕地看着冼观,但对方只是走到一张休息用的单人床边坐下了——他肤色白得近乎透明,下垂的睫毛盖住了异样的瞳色,眉眼间是浓浓的倦怠,手肘撑着膝盖,其中一只手上的结晶反着光。
他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
妖怪也会不舒服吗?童昭珩又想。
不过刚才在走廊上,很明显他的力量失控了,温度急剧下降的程度似乎令冼观自己也很意外。
这人到底要干什么,是和我有仇吗?他发现我兜里的密钥了吗?宋星月又怎么样了……童昭珩脑子里一大堆疑问,见冼观不搭理他,便眼珠乱转四处观察,又开始动心思想遛走。
“我没有骗你……”冼观忽然出声了。
童昭珩手都已经摸到门把手上,闻言猛地顿住,缩着脖子僵硬地转过来。但他冼观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依旧低着头垂眸坐在床边。
下一秒,他忽然反应过来冼观说了什么,气得一蹦老高,怒道:“你还不承认!你骗我骗得还少了?从头到尾你都在演戏,演自己一无所知、演自己随着循环失去记忆,然后把我当猴耍,你,你……你!”童昭珩憋了半天也选不出合适的词,“简直太恶劣了!没见过你这么坏的人!”
“是吗?那是你见的坏人太少了。”冼观抬起头,翠绿的眼珠自镜片上方看过来:“我不否认自己恶劣,但我也从没主动说过自己失忆了。”
童昭珩迷惑了一瞬:“什么?”
“都是你先入为主地认定我没有循环前的记忆的,我自己从没主动说过。”冼观平静地指出。
童昭珩瞠目结舌,被对方的无耻震惊了。
他结巴道:“那反正……总之你……你根本就不是人类,就算你和那些藤壶不是一伙的,你也……也是个别的什么怪物!”
一瞬间,原本已逼至零下的空气又低了好几度,冼观收敛了表情,站直身子,下巴微抬,冰冷无慈悲地俯视着他。
童昭珩一下怂了,但还是不甘示弱地嘟囔:“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没错,你说的很对。”冼观一字一顿道,他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既然知道我是怪物,既然知道这馆里全是怪物,那你就不能听话一点,非要急着找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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