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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事的村民回家把马牵来试验。墙外两三个大小伙子牵着缰绳使劲往外拽,墙里好几个人猛力往外推。这马拧屁股晃尾巴后挣旁躲就是不出去。于是,众人断定这马不是从这窟窿出去的。乡亲们疑惑,那马是从什么地方出去的呢?
大伙儿正在这儿议论讲究,却见人群中走出个黑瘦汉子进院接过缰绳,让马把脑袋探出墙外。这里还没看明白黑瘦汉子在马身上怎么揉搓捅咕,就见这马连挣带钻面条子似的出溜溜到了墙外。
哎哟,这简直是变戏法啊!村人正张口瞪眼惊讶,黑瘦汉子出院来,飞身上马提缰催马翻蹄亮掌一溜烟跑了。
众乡亲拍大腿大呼上当,黑马贼大天白日众人面前,活活地把马盗去!明知撵不上了,也在后边撒丫子追赶扯嗓子吼——小门小户人家,省吃俭用种几亩地,所有家底都在这马身上,没了马,就塌天断路了。没想到绝望中吉星高照遇上了救星。
当下,众乡亲把十军接进屯来。屯中甲长和头面人物安排家家户户做饭接待。
汪雅臣亲自审问马贼。
上了绑的黑瘦汉子麻达着眼皮吱吱唔唔。
马三强怒起,把大镜面匣枪往桌上一拍:“不说实话,拉出去崩了!”
战士们轰声答应下手揪拽。吓得盗马汉子浑身打颤眼珠子惊瞪慌忙跪倒,吐露了真情。
这黑瘦汉子家住二十多里外的五道荒,以偷盗大牲畜为业,近日偷的牲口尚未出手。
众人惊讶,这榆树地面咋这么多偷马的呢?那回来榆树抓了一伙盗马贼,今天这又来了一伙!
汪雅臣命康洪久带骑兵排前去起脏,为民除害端掉贼窝。七、八个青壮村民,牵出自家的马来套上车随队伍同行。车上押着盗马的贼汉,军民扬鞭策马飞驰。
来到这一看,见小屯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黑瘦汉子指示门户,骑队包围了贼院。康洪久和十几个战士及随队村民在门口下马。见这院落甚是齐整,四周有土大墙,正屋是草房三间,东西各有厢房,院内无人影走动,几只大白鹅“嘎嘎”地鸣叫响亮。
康洪久命战士们提高警惕。见厢房内只有粮食及农具等杂物,不见牲口。康洪久留一个班院中四周警戒,自与战士、乡亲们走进正房。战士们分堵东、西两房间。
西房间无人,东房间炕头上坐一个老太太,地下站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这老太太手腕金镯子黄亮穿戴整洁盘膝而坐,手提一支长杆红嘴铜锅烟袋神态高冷,见了这阵势也不下炕,也不惊慌,拿眼睛上下打量康洪久等人说:“老总们大驾光临茅屋草舍,未曾远迎,失礼了。诸位请坐。丫头,上茶。”
姑娘答应着捧茶壶端茶碗一一斟茶。康洪久指着盗马汉子问:“他是你什么人?”
老太太冷冷地说:“是我儿子。请问长官是哪个队头的?”
康洪久见老太太这个作派,心里火冒:“哪个队头怎么的?”
老太太冷笑道:“实不相瞒,我和五常县、榆树县官面上有老交情,国军队伍里也有熟人,就是日本人面前,也能说上话去,怕碰头磕脸伤了面子。今个这事,咱们好商量。”
康洪久怒:“官面上、日本人那里你好商量,到我们抗日队伍这儿就不好商量啦!你们把偷的马藏在哪儿了,快给找回来!”
老太太翻弄翻弄眼睛:“算我们点背,明人不做暗事,你总得让我知道你们的名号吧?”
康洪久说:“你不问,我们也要告诉你,我们是抗联第十军!”
老太太鼻子哼了一声:“这个军那个军我见多了,要多少钱?你说数吧?”
康洪久道:“我们不要钱!”
老太太疑惑:“那你们想要什么?”
康洪久斩钉截铁:“要为民除害!”
那姑娘从针线笸箩里“嗖”地拽出一把大张着机头的匣枪,直指康洪久的胸膛:“给姑奶奶马溜地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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