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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父亲,」范宇华憋红了脸才将情报艰难挤出,声音却细若蚊蝇,「不幸遇难,大概率已经……」
「死了?」
「啊?」从未想过明续竟会是这般反应的范宇华怔怔点了点头,应道:「嗯。」
「谁干的?」
「目前不知。」
明续深深呼出口气,偏头看向温室的方向,一时陷入沉思。
眼下云怀本无端失踪,本来身居首位,理应代替云怀本执政的吴隽竹却一口回绝;白沁芸素来是曲锦岚最坚实的後盾,白家的立场自然不必多想。
而王霏燕却在最关键的时刻力排众议,带着王家全部的力量倒戈至山风。
只有明信成。
也只剩下明信成还怀着虚无缥缈的春秋大梦,幻想着登上所谓权力的顶峰,成为无人能及的存在。
可如今他的身死,便意味着信风这具空壳压在了明续一人身上。
战,则负信仰。
不战,则负黎民。
「你想活着吗?」半晌,明续缓缓开口,偏头看向正小心端详着自己神色的范宇华。
范宇华被问的一愣,呆呆点头:「当然啊……不过能为信风捐躯,吾辈也在所不辞!」
明续平静的看着他,倏地一笑:「我想同你讲些事,劳烦你听听?」
他缓步走到窗前,将视线放置不远处已然准备就绪的山风盟军,声音极轻极缓:「我其实是一个……没有价值的人。」
「作为儿子,我恨我父亲,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我久不相见的母亲;作为兄长,我没能保护好弟弟,让他死在绝望与崩溃之中;作为爱人,我非但没能帮到他分毫,反是让他在最关键的时候分心来安慰我。」
他将头垂下,带着无奈与自嘲继续说道:「我没有过人的胆量与能耐,也没有不屈的傲骨和信仰,如果我生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家庭里,也许我只是芸芸众生里最不起眼的一粒沙。」
范宇华怔愣着看他,却不知该说些什麽。
明续叹息着直起身,神色疲惫的耸了耸肩:「眼下我又担上了信风的归路,我何德何能啊?」
「你为什麽要……这样否定自己呢?」
范宇华满是不解的向前几步,义正言辞的同他说道:「我刚来接替你的时候,四队的所有人都在盼着你再次回来,他们对我不过是表面功夫。」
「当时我很气愤,我不能理解他们怎麽会肤浅到只看脸丶看地位,却不管实力呢?」
他抬手拍拍胸脯,语气中竟染上哽咽的意味:「可如今,错的不仅是我,还有你。」
「我们都把你想的太轻太贱了,你并非一事无成,老刘走之前和我说的……是叫桃源吧?单凭它,你就不能说你自己没有价值。」
两人对视半晌,随後皆是一笑。
明续迈着极为平稳的步伐,坦然的踏上通往自由的路。
而立在终点的,则是叶逢。
他们站在彼此的对岸,处於敌对的阵营,却怀揣的同样热忱又真诚的爱意与信仰。
相顾无言,万千中预想中的结果,消散在最终的枪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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