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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掳到这草木葱茏的山谷,已有两日光景了。
一日三餐都有人准时奉上,沐浴亦有人伺候着,捧上触感细腻的崭新衣袍。这日子,倒是比之前几年,都似乎来得惬意许多。
期间有一中年男子来看过他,态度也甚为友善,乃至还带着令人诧异的恭敬。
他询问兰叶的所在,那人只说小娃儿有人伺候着,叫他放心。
放心?他唯一的小徒儿无端被人掳劫而去,他哪里能放得下心来?
兰叶自小就没离开过他,还不知被歹人吓成了什么样子……即便这些人看起来没有恶意,平白无故这样将人劫持,却不说明原委,只逼他待在房中拖延着时日——
他等得焦灼,也不知那些人究竟想要些什么!隐约有直觉告诉他,这些人,会不会与失忆前的自己,多少有些联系?
第三日,一名面容清艳的女子倏然出现,冷冷地打量了他几许,缓缓问了句:“你带的那个女娃,哪里来的?”
“……她是我徒儿。”看着那相貌与他有七分相似的女子,他忽然心弦拨动,“你……”
“不是你生的?”那女子清冷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探寻,“既如此……若你还想见你的徒儿,今夜二更,到荇湖对岸的青草岭,那里有人等你。”
说完这些,女子冷淡的容颜丝毫未有松动,旋即转身离去。
门外有药物做下的迷障,他稍一试探,仍旧不得其法而出。
直到入夜,约定时间快到了,那迷障方被破除,让他顺利出了门去。
夜晚的山谷,静悄悄的。
四处有虫鸣,有草木清香。倒是与他曾住的山林颇为相似。
只不过这谷底更为开旷一些,从脚下小楼眺望出去,一大片的旷野裹着碧绿的湖泊,淡淡星光下的景色,分外别致。
没有心情赏景,他在一名侍者的指引下,匆匆来到了那荇湖边。
湖边停了艘小船——
他要到对岸去,便只有乘船了。
微一张望,夜色下的湖面泛着微微的波光,他跳上船去,脚下水波轻轻地荡漾起来。
低头撑起船桨,忽听对岸有悠悠歌声传来,他心念一动,加快了划桨的频率。
这荇湖不算大,但是待到他划到对岸,一曲长歌已止,另一支歌也恰巧到了尾声。
他将船靠岸,脚下一蹬,人已纵身越到了小山坡上。
坡上青草蔓蔓,有一凉亭静立,似眺望着脚下水色连绵……
亭子四角还都系了层纱帐,大概是为了抵挡草木间蚊虫——而那影影绰绰的帘账之内,隐约有一女子,正安静地坐着,哼唱着婉转悠扬的歌。
那声音似曾相识,温柔绵长,欲说还休,令他几乎是立即冲进了凉亭中去!
女子也不惊慌,仍旧望着亭外,向水而歌。
她的歌里,像唱着少年的意气风,又有少女的宛转心事,只是后来,又多了人世间凄婉的别离伤楚……
“羽……”他的话还未出口,那女子转回身来,面纱下的脸儿只露着一双晶亮的美眸,在他的喜悦还未传遍脑海之前,她纤手一动,也不知在亭子里撒了什么粉末——
不过一眨眼功夫,他只觉眼前一阵晕眩,一时竟不再记得自己想说些什么……
再立定的时候,只觉那纤瘦人儿的身影如梦中般看不真切,带着层模模糊糊的微光,缓缓地朝他走了过来。
“你……”这回,他忽然忘了已在舌尖的她的名。
她已行至他身前,静静地,看着他。
双目清灵,熠熠如最亮的星。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手却先于思绪伸了出去——
想去摘下那薄薄的面纱……
她仍静静望他,却在面纱快要被卸下的那一刻,倏地逃了开去。
身陷迷幻中的男人几乎本能地追了上去。
早已忘了初时的来意,此刻的他,只想将那夜间精灵般的女子,牢牢捕获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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