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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她还在织锦城!在只要有快马和充饥之物,宁佳与自信两日能达汴亭、七日可抵步溪的织锦城。许夫人观她愁眉稍展,眯眼道:“觉得这就完了?李施当年拼命逃走又回到步溪,便是因为输给了步长微。你猜,这次谁赢?”生命他们都想要活着。“驾!”鞭驰马骤,宁佳与飞在奔赴汴亭的晦暗小道,已看不见背后凌空的木头和光焰,眼前却是从未有过的纷繁。一瓶强制提神的药灌入她口中,另一瓶则由对面的女人昂首服下。滋味奇苦无比,近乎盖过围绕整间木屋的数种药味,这两日总是波澜不惊的女人也难得蹙眉。随之,鹿筋松散。女人一手托着笔杆,一手轻触宁佳与脚底的床板,自暗格内取出细绳,目不转睛道:“快写。不然让你先死,给学宫里的人探探路。”信纸没了下文,宁佳与没了束缚。苦药润身,她明显体会到感官变得格外敏锐,屋外细微的呼吸难以忽视,也似乎可以更准确地控制手脚落点,唯独原本的疼痛消散干净。宁佳与谨慎活动筋骨,系紧束腰。她横握女人掌中的笔杆,朗声质问:“就写,‘把敬令交与微王是如今唯一的办法’,行吗?”“不对。”女人用力摇头,“敬令交与步溪是众望所归。”宁佳与不忍盈眶,以无声口型向女人道别。门扉蓦地被人推开!宁佳与迅速掐断笔杆投掷,命中来者脖颈,紧着踩床越至此间正对屋顶的圆桌。女人掀起小案,砸穿屋顶。宁佳与赤足空拳,交替击碎小案与木板。她与女人点头示意,继而踏桌跃出木屋,顺房檐助跑,蓄力冲向树丛。下一刻,轰然震耳。冲击剧烈,宁佳与无法如自己预想那般抱住粗枝,脱手即滚落草地数圈。许夫人牵动了郡主肆的机关,与步长微一众手下葬身火海。蹲伏少顷,献血缓缓流入视线,宁佳与循迹低头。包裹纱布的脚掌又伤了,可她完全未觉不适,浑身是劲。然相距不远的爆炸让她短暂晕眩,乃至温热喷洒脸颊,宁佳与才发现原本拴于树干的马儿口衔缰绳,贴着她。这躯体高大健壮,比之害怕或亲人的撒娇,对她像是安慰。宁佳与起身抚摸马儿的鬃毛,怎料不知何时藏匿马后的男子赫然挥剑劈来!她蹬树跳上马背,堪堪甩动缰绳,整个人便被歪倒的马儿带得栽了跟头。白刃饮血突进,宁佳与边逃边斜眼窥察,才知男子适才砍了马腿。她侧身避剑,同时反抓对方手腕,咬牙转拧。咔啦两声。利剑坠地,宁佳与攥着她掰折的男人腕子,一拽,别了男人右臂换位,使其暴露脊背。她抬腿将人踹倒,就势踩实肩膀,再一脚踢其两膝麻痹。男子挣扎回头,脸颊的肉抖落大颗汗珠。宁佳与弯腰拾剑,干脆抹脖。她背上佩剑,跑向气息奄奄的马儿。那眼皮勉强撑开,兜着湿漉漉的眸,比济江房珍稀首饰嵌的晶石更亮。昔年她把白歌从火上救下来时,也看到了诸如此般的神意。宁佳与轻轻梳理鬃毛,马儿的视线多了些许不同。她照着探望,火势升高,为小马铺平一条通往她的路。都道亲自养大的生命肖主,马儿与男子至死不曾吭声。宁佳与没能和马儿交流,不知它最初靠近自己是为何。但她清楚,身下另一匹同她奋力赶赴汴亭的小马,是因为他们都想要活着。为惨境不再重现,为自己与亡魂共通的意志,活着。女人拿细绳,让宁佳与为汴亭或将面临死亡的学生探路,暗示细绳牵动郡主肆恰如触发学宫的机关。宁佳与握笔,问的不是书写内容,是字数,是能使三军陪葬的步州军人头。一字,一万兵马。女人合答十五字,却否认了宁佳与推测的十五万。前两字代表调派琅遇的人头,后十三字才是步溪境内目前所有的兵马。强而快的脉象传递恳切,宁佳与摸到笔杆,即确认玉簪和凌霄唤醒了心底一样记挂着妹妹的许夫人。罢手的笔墨,解开的禁锢,赐她神力的苦涩和送她远去的大火,都在喃喃诉说思念。白姑娘,多谢。好走。宁佳与这么回应,向白榆失去名字的姐姐告别。小马四脚离地之际,画面聚拢。她不敢称与这位白姑娘志同道合,至少,二人都在风雨交加的时刻为凌霄冒过险。许夫人对同许府一墙之隔的呐喊视而不见,宁佳与则走进那条巷子。就像如今白姑娘将自己多年的血汗关在门外,宁佳与接住这颗再次温热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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