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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瞬间腾涌。庞大的蛇群蹦出水面,扭曲摆尾,不断砸落池塘。水花未降,密密麻麻的长蛇逐渐停止抽搐。糍粑“韩姑娘家中,是风流才子,乱世……一袭红衣束身,衬得宁佳与脸色更为苍白。“白日才给你补了,夜里就偷摸往外掏。你倒好意思叫我帮他俩擦药,这是要我救人还是害人?”热气扑面,宁佳与从托盘上端来汤药,笑对老人家点头:“两个男子,晚辈不是不便动手嘛。有劳您啦。”“你想动手,也得先下了床。没见过你这般年岁光脚四处跑的”老人家口中抱怨没完,手头则忙着替宁佳与更换两腿敷的草药。“真难伺候。”“老伯。若害几个人,能救一群人,”宁佳与放了碗,“您怎么选?”宁佳与只服药时让老人家瞧着满意,毕竟这汤药是极其难以下咽。她两句话工夫即见碗底,且神意从容,致使老人家起初疑心自己漏放哪味药,又交代凌霄按方子煮了来亲自尝。浅尝而已,那滋味冲得老人家连饮五杯水。万幸,事实证明,他唯独行医不会出错的好记性仍未受损。兼之,凌霄格外关心这位横空出现解汴亭危困的外乡客,老人家待宁佳与算是有求必应。宁佳与自愿慷慨旁人的秘药,他都依言给两个学生使了。可此番提问,着实令一辈子治病救人的医者怒火中烧。“你们当‘大侠’的成天打打杀杀,真不把人命当回事,自己活个什么劲?你喝我的药,”老人家摔响陶碗,“喝个什么劲!”“是我不对,您别气着身子。”宁佳与双手合十抱歉,和声和气。她指向自己适才搁置托盘的药罐,“下不为例!从今往后,我再不碰了。”他拾掇药箱,并不搭理宁佳与,念念有词:“能救一群人如何,害人就是害人。要是积德可化罪业,人都不成人了是买菜的铜板,是抵押的地契,是屠夫剁碎那二两肉。”长发柔顺披散,宁佳与垂眸凝睇掌心的红绳,缓慢道:“有一种毒,随处可见,但解药稀缺,非害人身体不能制。视而不救,或许”“救。”老人家看向她,“谁说不救?”“爷爷,与姐姐。殿下来了。”凌霄隔着卞修远为医馆添的实木门传话,老人家似是没听着,固执地等宁佳与答复。宁佳与认真道:“要是中毒之人无恶不作呢?”“哪怕那制毒的家伙来了,我照治不误。罪人,”老人家背上箱子,端走碗和药罐,“该明正典刑。”凌霄习惯地率先开门。卞修远拎着食盒侧身让道,颔首道:“老人家。”老者如常对病患以外的人置若罔闻,走过两步,却退了回来。他盯着卞修远半晌,勉强鞠一躬,道:“多谢你的糍粑,我们霄霄喜欢。”“客气了。”卞修远虚扶老者两臂,“您忙罢。”凌霄也鞠躬致意,接替托盘和药箱,随老者离开。宁佳与简单拢齐长发,向来者揖手:“殿下。”“几月不见,”卞修远捡了圆凳,端坐榻尾,“姑娘风采不减。”宁佳与好笑:“老伯这些天变着法儿教训我,再威风如今都做了蔫紫瓜[1],殿下何必恭维?”“老人家是否教训,我不知,可我不是恭维。姑娘对自己的身子有数,我就不多言了。此来,一是真心感谢姑娘援手;二是真心坦白,汴亭现在的处境,我身为君王无以为报;三”卞修远话音未完,宁佳与便摇头示意不妨事。他抬手宽慰,揭去盒盖。“姑娘莫急。我与你、与展凌君他们称不上并肩,也不失为共度难关的战友。三,是我作为友人,做了糍粑,聊表感激。”宁佳与忍俊不禁,调侃道:“你别说,几月不吃,再闻这味儿确实香。”“是罢。味道欠佳,差不在食材。享用的次数,佐料的多少,”卞修远用油纸装了两块温热的软糯,送至她手里,“皆是影响。”宁佳与捧着糍粑,顺口的答谢到了嘴边,迟疑道:“殿下,是希望大家重新接受‘糍粑’?”卞修远坐回原处,平和道:“非是我希望,大家就能接受。我想说,食客吃不吃、如何吃,即如庖厨做不做、如何做。须掂量。这份食物没谁吃得消,不是在座非要接受,亦不是日后再不堪端上饭桌。”食材本身无错。没有人生来该被论罪处罚。罚的是所作所为,论的是公道法度。步长微玩弄人命,卞修远为其余无辜的兽族说话,宁佳与并不意外。惊奇之处,是眼前人好像较她认知的卞修远更强大,又或是她不曾发掘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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