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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火光微弱他也没有力气去挑。
喘息了几口,揭开完好看不出异样的外袍,就露出了斑斑血迹的里衣和皮伤肉绽的鳞鳞伤口。有的地方血迹已经干枯,伤口和里衣已经粘黏在一起,他小心翼翼的揭开里衣,每撕开一点,都是疼痛钻心。
衣衫已经退到腰间,背后已经鲜血淋漓,他紧抿着唇,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从桌上拿过备好的伤药药粉就要往自己背后撒去。
一只纤细素白的手从背后越过,抓住他还没来得及动作的手。
他大惊起身,挣脱开来,药粉从手中洒落:“谁!”刚刚太过专注放松警惕,以至于没有发现自己房间何时多出一人。
但是等他回转看到来人,却一下子哑然失声。
少女站在昏暗跳动的火光中,用他看不懂的泓然目光晙巡着他浑身的伤口。
他又才意识到自己衣不蔽体十分不雅,慌忙的裹上衣袍跪在地上:“白小姐!你…你怎么来了…”
来人没有说话,还是那只纤纤皓腕,向下探出,在空中弯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将他从地上牵了起来,引到一边,按住他坐在了凳子上,又要轻柔的退下他胡乱裹在身上的衣袍。
内监不知所措的跟着她的指引,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似乎完全没有明白当下的境况。
直到衣服又被退回腰间才猛然清醒,他在凳子上如坐针毡,脑中轰轰乱乱想要逃跑,侧头结结巴巴的喃喃:“白…白小姐…”
素手轻轻按了按他的头顶,少女的声音异常柔和:“别动。”
一句话将他定在原处,大犬一样温驯,乖乖的一动不动,连呼吸的声音都压的极低。
他房中原本是备有清水,但是他对伤不上心,也就没用。现在白慎微拿过干净的毛巾掬了水,仔细的替他清理背后的伤口。
他能感受到那双手在背后如何的移动,清理血迹,酥麻之意随着她的手指转移而辗转。
少女绕过他要清理前面的时候,他颤抖着唇小声说道:“背…背就可以了…前面奴自己来…”
白慎微却如同没有听见,低头继续清理。少女的鸦发从耳边滑落,蹭到内监的脸上酥酥痒痒,他双眼迷蒙,觉得自己快哭了。
为什么这样对我,因为我救了你吗?
眼见少女动作轻柔的清理完了自己上半身,内监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裤子,紧张的说道:“…奴…奴自己来。”
白慎微颔首,然后就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白瓷的药瓶,内监一看见熟悉的药瓶,绯色就从眼周弥漫至全脸,纷乱的脑中艰难的冒出细小的声音:“她知道了,她一定知道了!”
但是他不敢询问,眼神空空茫茫的望着空中。
那药并不如其他伤药猛烈刺激,冰冰冷冷很是舒服,似乎痛意都减少了很多。
内监的心思百转千回,但其实上药的过程并不漫长。
当一切结束,白慎微又留下一盒一模一样的伤药,声音低柔的道:“秦内官之伤是受我连累,我心难安,还请定心养伤。”
这句话是直视着他的双眼说的,他没来及思考自己有没有掩饰好自己的心绪,就沉进了那一汪湖水深渊。
内监是第一次直视她的目光,这目光太复杂了,他分辨不出,里面一闪而过的疑惑和熟稔让他不解,这绝不该是看他的眼神。
就像是白小姐的目光在透过他看谁。到底在看谁呢?你明明看的是我啊。
目送着少女月夜中远去的背影。心中的细小的声音越来越大,你不能这样对我好啊,会让我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
日月如流,半月时间弹指而过,白家过来侍女请白慎微前赴家宴,为其长兄送行。
白丞相原本寒门出身,科举入仕。后得没落世家的小姐下嫁,小姐已经成为那世家主枝的最后的血脉,算是把全部身家都带入了白府。
婚后两人和如琴瑟,后来育有一子一女,皆成长的极为出色,风姿俊秀,人物一流。但是白夫人身体羸弱,前几年香消玉殒掩入尘土。
白丞相对亡妻情深,也未再娶,除了繁忙于政事就是教养两个子女。
这次别宫之行,女儿伴架公主,长子也伴架太子身侧。日前西南之地有县令卒于任上,丞相长子被任命为新任县令,即日赴任。外人看起来不过像是丞相之子即将步入仕途的历练。
*
白丞相太忙了,不耐烦慢条斯理的用食,和子女交代了几句,又格外勉励了长子若干,就匆匆去了书房,招来门客幕僚议事。
厅中只留下了白长兄和白慎微相处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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