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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如同从深海中艰难上浮,一点点挣脱黑暗的束缚。首先恢复的是听觉,模糊的啜泣声、压抑的呻吟、还有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然后是触觉,浑身散架般的剧痛,尤其是头部,仿佛被重锤砸过,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
凌岳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清晰。他首先看到的是车顶熟悉的污渍和裂纹,接着是凌峰布满血丝、写满担忧的脸。
“哥!你醒了!”凌峰的声音沙哑而激动,几乎要哭出来。
“岳岳!”奶奶和外婆憔悴的面容也挤了过来,布满老茧的手颤抖着抚摸他的额头,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舒服了些。
“我…睡了多久?”凌岳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一天多了!吓死我们了!”凌峰连忙拿起一个水壶,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水。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火烧火燎的感觉。凌岳尝试动弹一下身体,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精神力枯竭后的虚空感依旧强烈。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意识海中那枚本命符箓,虽然光芒依旧黯淡,却比昏迷前更加凝实了几分,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结构更加清晰稳固。昏迷中那些破碎的感悟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对符箓之“理”的理解提升了一个层次。他甚至感觉,现在再绘制土盾符或金光符,消耗会更小,效果会更持久。
这是用半条命换来的进步。
“外面…怎么样了?”凌岳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哥你好好休息。”凌峰按住他,脸色黯淡下来,“损失很大…死了十几个人,车也坏了好几辆。赵叔和刘叔都受了伤,不过没生命危险。张爷爷正在组织清点…”
正说着,车外传来张半仙疲惫却清晰的声音,正在指挥幸存者清理战场,统计损失。
“…食物还能支撑几天,药品…尤其是抗生素,几乎没了。燃油也消耗很大,特别是突围时…”
接着是负责后勤的老傅带着哭腔的汇报,声音绝望:“…指挥官,弹药…弹药快打光了!步枪子弹只剩不到三个基数,手枪子弹更少,手雷就剩五颗了…刚才要不是凌岳最后那一下,我们…我们恐怕…”
弹药不足!
凌岳的心猛地一沉。在热武器还能对蚀妖和大部分掠夺者造成有效杀伤的阶段,弹药的匮乏几乎是致命的!这意味着车队远程攻击和防御能力将大打折扣,日后遭遇战斗,必须更多地依赖觉醒者的能力,而觉醒者的力量同样有限且需要恢复时间。
生存的危机,从未如此赤裸和紧迫。
车队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终于还是来到了张半仙推算出的目的地——位于峡谷另一端山坳里的地下避难所入口。
那是一个半嵌入山体的、巨大而厚重的金属大门,表面覆盖着斑驳的锈迹和干枯的苔藓,看上去已经封闭了不知多少岁月。大门周围散落着一些废弃的工程器械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属锈蚀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臭氧的诡异气息,让人呼吸不畅。
大门紧闭,严丝合缝,仿佛与山体融为一体。没有任何明显的开关或控制面板,只有几个模糊的、被锈蚀覆盖的标识,暗示着其曾经的用途。
希望似乎就在眼前,但这扇门却冰冷地拒绝了所有人。
是冒险尝试打开这扇未知的门,进入一个可能充满危险、也可能蕴藏着生存资源的地下世界?还是带着所剩无几的物资和弹药,继续在危机四伏、强敌环伺的地表流浪,直到消耗殆尽?
车队陷入了艰难的抉择。悲观和绝望的情绪在幸存者中蔓延。
“打不开的…这门一看就几十年没开过了…”
“里面说不定早就塌了,或者挤满了怪物…”
“就算进去了,万一出不来怎么办?”
“可是不去试试,我们还能去哪?外面那些掠夺者肯定还在盯着我们!”
争论声低低地回荡在山坳里。
凌岳在凌峰的搀扶下,艰难地走下车。每走一步,身体都像针扎般疼痛。但他必须亲自查看。
他缓缓走近那扇巨大的金属门,越是靠近,那股诡异的能量气息就越是明显。但奇怪的是,在这令人不安的气息中,他体内的符箓之力,尤其是那枚本命符箓,竟然传来一丝微弱的、被吸引般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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