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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勉强穿透厚重的云层,给冰冷的物流中心带来一丝稀薄的暖意。围墙内的秩序似乎正逐渐走上正轨:警戒哨位上身影笔挺,仓库内人们各自忙碌,整理着有限的物资,或利用这难得的安宁修补衣物、保养工具。然而,那份由王魁等人滋生出的不满,如同角落里不易察觉的霉斑,在看似干燥的表面下悄然蔓延。
就在这时,位于东侧大门警戒哨的刘石头,通过简陋的、由蔡工程师捣鼓出来的内部通话器(利用废旧对讲机改造,信号仅限于基地内),传来了消息。
“凌队,张先生!围墙外来了一伙人!大概七八个,开着两辆破吉普,打着……打着什么‘互帮互助’的旗号!说要跟我们头儿谈谈!”
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暂时平静的水面,立刻引起了涟漪。所有核心成员都被迅速召集到作为临时指挥所的SUV旁。
“看清是什么人了吗?”张半仙沉声问道,手指已经习惯性地开始掐算。
“离得远,看不太清。”刘石头的声音从通话器里传来,带着杂音,“不过不像善茬,车里好像有家伙。但为首那个,笑得挺客气,还举手示意没武器。”
凌岳眉头微蹙。末世里,主动上门还“客气”的,往往比直接亮出獠牙的更危险。“他们具体说什么?”
“说他们叫‘秃鹫团’,就在这片区域活动。听说我们在这儿落脚,想交个朋友,交换点物资。”刘石头顿了顿,补充道,“还说……带了见面礼。”
交换物资?在这个资源匮乏的时代,主动上门交换,要么是陷阱,要么就是有所图谋。凌岳和张半仙交换了一个眼神。
“让他们头儿一个人进来,武器留在外面。石头,盯紧其他人,稍有异动,不用请示。”凌岳果断下令。他需要亲自会会这个“秃鹫团”的首领,探探虚实。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精瘦、脸上带着一道醒目刀疤的中年男人,在刘石头和另一名队员的“护送”下,走进了仓库区。他果然两手空空,脸上堆着看似憨厚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却像鹰隼一样,飞快地扫视着仓库内的环境、人员状态,尤其是在那辆显眼的SUV和凌岳等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位就是凌队长吧?久仰久仰!”刀疤男老远就拱起了手,姿态放得很低,“在下刀疤,带着几个兄弟混口饭吃。听说贵车队实力雄厚,能在这鬼地方站稳脚跟,真是佩服!”
“过奖了。”凌岳语气平淡,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刀疤身上有种混迹底层的油滑,但眼神深处却藏着狠厉,绝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听说你想交换物资?”
“对对对!”刀疤连连点头,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竟然是几支密封完好的抗生素和一小瓶医用酒精!“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这世道,受伤感染可是要命的事,这些玩意儿,关键时刻能顶大用!”
看到这些药品,就连凌岳的眼神都微微一动。这确实是车队急需的硬通货,比食物更珍贵。这个“见面礼”可谓分量不轻。
“你想换什么?”凌岳没有去接,直接问道。
刀疤搓了搓手,笑容更盛:“凌队长快人快语!我们也不要多,就看贵车队……有没有多余的燃油,或者……嘿嘿,听说凌队长有种神奇的本事,弄出来的水特别干净,要是有多的,换点给我们兄弟解解渴也行!”
他提出的要求看似合理,但重点明显放在了后者——干净的水。这暗示他对车队的能力有所了解。
凌岳心中警惕更甚,面上却不露分毫:“燃油我们自己也很紧张。水的话,可以少量交换一些。”他示意一名队员去取几瓶用清水符净化过的水。
等待的间隙,刀疤的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那些正在休息的普通幸存者。他注意到了王魁等人脸上尚未完全散去的悻悻之色,也看到了序列者们和普通人在物资分配上那细微的差别。
“哎呀,”刀疤忽然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但恰好能让附近一些人听到,“这鬼世道,大家都不容易啊。看你们这队伍,人不少,能维持这样,凌队长肯定费心了。不像我们人少,没啥规矩,有啥吃啥,倒也自在。”
这话听起来像是感慨,却像一根针,轻轻刺在了王魁那类人最敏感的神经上。王魁扶了扶眼镜,朝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闪烁。
凌岳眼神一冷,没有接话。这时,队员取来了五瓶清澈的净化水。刀疤接过,夸张地赞叹着:“好水!真是好水!凌队长果然厉害!”他拧开一瓶,自己先灌了一口,然后递给身后的手下,看似豪爽,实则在验货。
交易完成,刀疤也没有多留的意思,又说了几句恭维话,便带着手下和换来的水,在监视下离开了。
望着吉普车扬起的尘土,赵得柱走到凌岳身边,冷冷道:“黄鼠狼给鸡拜年。”
张半仙也捻着胡须,眉头紧锁:“此人心术不正,巧言令色。他那些话,是说给某些人听的。”
凌岳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刀疤的险恶用心呢?刀疤故意在他面前炫
;耀“秃鹫团”所谓的“自由自在”,还特意提及车队内部可能存在的那些“规矩”和“费心”之事,这不是明摆着在挑拨离间、煽风点火嘛!
而那区区几支抗生素,看似只是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儿,实则却是刀疤精心布下的陷阱。这既是吸引车队成员上钩的诱饵,也是引发车队内部矛盾的毒药。其目的无非就是要将车队内部资源分配不均的问题无限放大,进而引发内讧。
想到此处,凌岳的脸色愈发阴沉,他当机立断地下达命令:“加强警戒,尤其是夜间!”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告诉所有人,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围墙,更不准与外部人员有任何接触!”这道命令如同圣旨一般,必须严格执行,绝不能有丝毫的怠慢和疏忽。
他转身,目光扫过仓库。看到王魁正和几个人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目光不时瞟向刚才刀疤离开的方向,又看向序列者们所在的位置。
外部窥视者的“礼物”已经送出,带来的不仅仅是急需的药品,更是一颗深深埋下的、名为“对比”和“诱惑”的种子。
物流中心看似坚固的高墙,能挡住蚀妖,却挡不住人心的浮动。短暂的安宁之下,暗流愈发汹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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