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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来吃一块!真的超好吃!”罗池把曲奇往她手里塞,“你不是最挑剔这种甜点口感的吗?你吃吃看!”岑唯迟疑了一瞬,还是接了过来,咬了一小口。入口松软,甜度恰到好处,混合着一点焦糖和黄油的香气,酥到刚刚好,齿间的余味细腻温暖。——是她喜欢的味道。她低头,掩饰那一瞬发光的眼神,嘴却倔强地撇了撇:“……还行吧,就那样。”“你骗人!”罗池一脸震惊,“你眼睛都亮了!”“没有!”岑唯抬头,语气微恼,“我只是饿了而已。”她不去看晏之的方向,却感到那边的空气都变得小心翼翼。晏之确实也装作没看见她,只安静地和旁边的老人说话,眉眼弯弯,笑意克制。只是悄无声息地扎进她心里。她讨厌自己。真没出息,居然会因为一块曲奇,就觉得鼻子有点酸。“这姑娘啊,长得好,人也好。”“是啊,前两周她还来帮我浇花呢,又细心又有耐心。”“我孙女要有她一半懂事,有她一半有本事,我就死而无憾了。”老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话题围绕着晏之转个不停,语气里满是喜爱与赞叹。岑唯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她不说话,却感到胸口像被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连呼吸都变得不太顺畅。“我去外面透透气。”她随口和罗池说了一句,也没等回应,转身快步离开了人群。湖边的景色倒是宁静清幽,几只水鸟在湖面上轻轻滑过,溅起几圈微弱的涟漪。她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抬手投向湖中,溅起一朵水花。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心里的烦闷似乎也在这些石块飞向湖面的瞬间,得到了一些释放。“她到底有什么好啊……”她低声嘟囔,像是在跟水面说话,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做点饼干就被一群人夸成这样……谁还不会烤饼干啊。”“还假装不认识我……演什么大方冷静啊……”“就不能出点错,让人觉得她也是个普通人吗?”她扔得越来越用力,小石子击打水面,“噗通”声越来越响。连水鸟都被惊飞了几只。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了背后轻微的脚步声。她转过身,看到那位总是温柔大方的晏之站在远处,正注视着她。岑唯的呼吸猛地一滞,尴尬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她下意识地转身去捡另一块石头,装作若无其事,语气有些尴尬地说道:“你怎么来了?”声音比平时高了些,显得有些格外紧张。“我看到你过来就跟着走了。”晏之依旧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看她一副慌张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理解。岑唯突然觉得自己的矛盾情绪被看穿,心里有些烦躁:“那你别靠近我。”她下意识地埋下头,继续专心捡石头,眼神始终不敢正视晏之。她怕自己一不小心,便会露出更多自己不想承认的情绪。晏之并没有逼近,只是站在远处,眼神温和地注视着她,似乎并不介意岑唯的拒绝。“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我做的事情,我知道的。”晏之的声音传来,平静却带着一丝微妙的温柔。“但我真的只是想做好自己的事,也希望你能不要总是……对我这么紧张?”岑唯的心里又是一阵慌乱,手中的石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进了湖里。“我才不是紧张。”岑唯嘴硬地嘟囔,“我就是觉得你很烦。”“我很烦?”听到带着迟疑的反问,岑唯脸上一热,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得有些过分,便急忙转身想跑开:“算了,懒得跟你说。”只是就在岑唯与她擦肩的一瞬,她瞥见了晏之的笑容,那笑容并不是嘲笑,而是带着一点温柔的宽容。似乎,还有一点可爱?岑唯没有再敢回头,摇着头匆匆跑向远处,试图把这种念头从脑海清除。完美模板整个九月,岑唯都没有回过家。明明家离学校不过半小时的地铁车程,她却像故意在逃避似的,把每个周末都塞满社团活动、志愿活动,图书馆自习——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在宿舍发呆,也不想回那个陌生又让她不自在的地方。父亲偶尔发来消息,也只是问她要不要转生活费、有没有吃好睡好,从不过问她的情绪起伏,也从不过问她和晏之之间那种不冷不热的相处。一切都只是她自导自演一般。直到国庆前两天,她接到父亲电话,说要全家一起去海边小住几天。“换个环境散散心。”他说。岑唯本来想拒绝,借口功课多或者天气不好——她一向不喜欢海,沙子黏腻、太阳太毒,而且她有点怕水。可父亲又补了一句:“晏之也去,你们正好多接触接触。”那一瞬间,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晏之给她递护肤品的模样,还有老人们口中的“她真好”。她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她甚至有点恼怒地想:为什么她要去?如果她不去,那就只有自己和爸爸一起,像从前那样。不过又想有了继母,怎么也回不到以前的样子了。到了出发那天早晨,一家人坐进车里,晏之穿着一身干净的亚麻长裙,头发松松地挽着,看起来比平时还淡然。岑海和林湘坐在前排,后座只剩她们两个。一左一右,颇有些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岑唯戴着耳机,不出声,时不时往窗外看。可余光却总是忍不住飘到右边。她也靠在车窗边,闭着眼,似乎是真的睡着了。岑唯的目光只是随意一扫,就注意到晏之的手机屏幕亮了——她显然忘了锁屏。屏幕上停在微信页面,弹出了一条新消息。是某个备注名只有一个桃心的人发来的,头像是一只布偶猫。【宝宝,我好想你,国庆后能见面吗?】短短一行字像一枚小石子,突兀地砸进她平静的水面。岑唯的瞳孔倏然一紧,下意识地想看得更清楚些,可她刚微微侧身前倾,手机却突然“啪”地一声被拿走了。晏之醒了。她的动作有些快,甚至有些慌。那是岑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紧张失措。晏之紧紧握着手机,像护住什么秘密般抱在胸前,语气却努力装作平常:“你……你在看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的。”岑唯回得理直气壮,却又不自觉心虚地撇开了视线。“手机就亮着,你睡着了,我只是随便瞄了一眼。”晏之没说话。她低头快速点了几下,显然是在回复,然后迅速锁屏。那点慌张和逃避,反而更引起岑唯的警觉。她抿着嘴,没有再说话,但心里却隐隐不舒服。她有些不明白,晏之一向那样温柔、体贴、完美得像不存在任何破绽的人,怎么会因为一条消息,在自己面前露出这么慌张的神色。而且……“宝宝”?她和谁的关系好到这种程度?晏之不是总是一个人吗?她不是最爱温柔、最贴心、最会照顾人、最有耐心的“完美模板”吗?完美的,给所有人看见、却不属于任何一个人的那种。岑唯突然有种很复杂的情绪浮上心头。不是震惊,不是失望,也不是嫉妒。而是一种她无法命名的、混合了警觉与莫名不安的敏感。她忽然觉得:晏之在她不知道的某个地方,有一整个她不了解的世界。一个她进不去的、和“岑唯”毫无关系的世界。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那种“她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因为她只有我可以付出”的自欺欺人,在这一刻突然被戳穿了。晏之有秘密。她知道晏之一定不会主动告诉她。但岑唯心底已经默默决定:她要查清楚。国庆假期的海边人潮汹涌,比他们预想得热闹许多。酒店前台说预订出了问题,原本计划的三间房只剩两间:父亲和林湘住一间,岑唯和晏之,住另一间。是大床房。房间不大,一张大床占了将近三分之一的空间,床边只剩一张造型鸡肋的装饰沙发,看着好看,坐着还行,根本没法睡人。岑唯站在门口,目光盯着床,沉默了好几秒,突然扭头道:“你睡床,我睡沙发。”“这沙发不行。”晏之走进来,语气很淡,“你一米七,睡上去明天脖子和腰都废了。”“我又不是千金小姐,哪那么娇气。”岑唯抬了抬下巴,语气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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