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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句都像刀子,现在想起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太过分。她垂下眼,声音里有点沙哑的颤意:“我只是想好好做点什么。但我太着急了。以后我会改,会听你的……我们可以一起商量,像以前那样,不是你迁就我。”话没说完,就听见一声极轻的嗤笑。岑唯猛地抬头,正撞上晏之眼里憋不住的笑意。她那双眼,方才还冷得像无波深水,此刻却笑弯了,亮晶晶的,化作揉碎的星光。“你、你在逗我?”岑唯愣住,脸上的热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看你刚才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晏之伸手,指尖轻轻刮过她泛红的脸颊,语气里带着调侃,“我要是真生气,刚刚还会站出来?”“你……”岑唯又羞又气,伸手想推她,却被晏之稳稳握住手腕。那一瞬,手指相触,掌心的温度透过来,电流轻轻窜进心脏。“其实我早就不在意了。”晏之轻轻一笑,松开手,率先朝门外走去。她步伐轻快,声音带着一点风的调子。“我们吵归吵,但初衷从来没变过。你是为了说清楚,我是为了让她们被听见——本来就不是矛盾。”阳光落在她身上,把那一袭黑色西装映得柔和了许多,连背影都带着一点暖意。岑唯怔了一下,然后快步追上去,与她并肩走出大厅。“那你刚才故意装生气?”她忍不住小声问。“那不然怎么见你低头认错?”晏之斜了她一眼,语气带着笑意,“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今天还差点磕巴了。”岑唯的耳尖腾地红了,刚想怼回去,却忽然打了个喷嚏。晏之一顿,回头皱眉看她一眼,眼神里多了点不容置疑的担心。“你穿这么少就出来?”她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顺势披在岑唯肩上,动作干净又自然,“外面风大,小心别感冒了。”岑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衣料包住了肩膀。晏之的香水味混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令人心安。她攥着衣领,鼻尖一酸,抬头看着晏之:“……你真的不生我气了?”晏之偏头看她一眼,眼里是浅浅的笑意,却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回头再说吧。”她轻声道,“先去吃饭。沈若说要庆祝我们视频刚刚破百万。”阳光透过树影洒下来,照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一左一右,默契地靠近。岑唯点点头,任由她牵着手腕往前走,一切都在这牵手的温度里,悄然和解了。沈若订的餐厅藏在老城区一栋翻修过的洋楼里,灰砖外墙、藤蔓爬满,昏黄灯影下显出几分老上海的情调。是靠窗的卡座,等三人陆续抵达时,服务员刚好上了头道菜。“哎呀,你们总算都到了。”沈若笑嘻嘻地朝岑唯眨了下眼,“《白鹭》点播破百万,咱们这顿不醉不归啊。”晏之坐在岑唯旁边,自然地为她拉开椅子,替她挡了下空调的风口,动作细碎却亲昵,乔婉云站在对面,眼神微顿。沈若正兴奋地划重点:“这家的松鼠鳜鱼是招牌……”话音未落,乔婉云已经伸手越过圆桌,往晏之碗里夹了一筷子清炒芽白:“你胃不好,先吃点清淡的垫垫。”筷子收回时,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晏之的手背。岑唯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滚烫的茶水漫过杯壁,烫得她指尖发麻。她没看乔婉云,只低头盯着碗里的白米饭,一粒一粒地数。“岑唯也爱吃这个吧?”晏之忽然开口,拿起公筷夹了一大勺放进岑唯碗里,声音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上次看你点外卖总加这个。”乔婉云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随即又恢复如常:“是吗?我倒不知道岑唯这么爱吃素。”她转向晏之,语气亲昵,“还是你了解她。”“毕竟天天在家里见面。”晏之淡淡回应,又顺手把装着松鼠鳜鱼的盘子往岑唯那边转了转,“你不是爱吃鱼?快尝尝。”岑唯的耳尖悄悄发烫,夹起一块鱼肉,余光瞥见乔婉云攥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沈若浑然不觉这暗流涌动,举着果汁杯提议:“为了《白鹭》破百万,干杯!”杯子碰撞时,乔婉云的手肘“不小心”撞了岑唯一下,果汁洒在岑唯的袖口上。“哎呀,对不起。”乔婉云说着要拿纸巾,晏之却已经抽了湿巾递过来,指尖轻轻按住岑唯的手腕:“别动,我帮你擦。”温热的指尖擦过手腕内侧,岑唯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时正对上晏之的目光,里面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还是我自己来吧。”岑唯慌忙抽回手,脸颊发烫。乔婉云端起杯子,眼神有意无意落在晏之身上话里带刺:“说起来,晏之你以前总说,做内容不能太情绪化,现在倒和岑唯一起拍这么‘敢’的题材。是被感染了?”“是被说服了。”晏之没有给她多余的目光,转向岑唯,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岑唯让我知道,有时候‘敢’比‘稳’更重要。”岑唯的心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刚想开口,乔婉云又说:“可算法这块还是得稳,上次那个数据检测漏洞多亏我补得及时,不然……”“是岑唯先发现的漏洞。”晏之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她凌晨三点给我发消息,标好了所有错误节点,你只是按她的思路补了代码。”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安静,沈若啃着排骨的动作慢了下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乔婉云的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强撑着笑:“是吗?我倒没注意。看来岑唯不光敢,还挺细心的。”她端起水杯一饮而尽:“我去下洗手间。”乔婉云走后,沈若才小声问:“你们仨……刚才是不是有点怪怪的?”岑唯没说话,晏之却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别理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岑唯抬头看她,灯光落在晏之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她忽然想起峰会结束时,晏之牵着她的手穿过人群,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头发颤。乔婉云回来,脸上带着刻意的笑意,似乎已经把情绪整理好,手里还拿着个精致的盒子:“晏之,之前你说喜欢的那个香薰,我给你带来了。”晏之没接,只是说:“不用了,我对香味敏感,最近医生说鼻炎春季高发,不让用这个。”乔婉云拿着盒子的手僵在半空,最终还是讪讪地收了回去。但她分明闻见晏之身上新的香水气味。是她不熟悉的冷杉和苦橙味。众人无话。终于接近散场,乔婉云又主动说要送晏之回家,晏之却看向岑唯:“你住得近,我送你。”乔婉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沈若赶紧打圆场:“我跟婉云顺路,我送你吧!”车里,岑唯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问:“你刚才……是不是太明显了?”晏之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头看她时,眼里带着笑意:“不明显点,某些人又要胡思乱想。”岑唯的心跳猛地加速,刚想反驳,就听见晏之说:“乔婉云的事,我早就跟她说清楚了。”她的音量不大,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以后不会再让你误会了。”车终于停下,岑唯看着晏之的侧脸,那些曾经的纠结和不安,都在这一路的安稳里,悄悄化作了笃定。“那……晚安。”岑唯解开安全带,指尖却有些舍不得离开。“晚安。”晏之看着她,眼底的光比路灯还亮。看着车消失在夜色里,天空是今晚的月光,好像,比平时更亮了些。追逐她夜已经很深了,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玻璃上还残留着水汽。岑唯躺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翻看手机,页面定格在与晏之的对话框上。最后一条信息还是两个小时前她发去的“到家了”,晏之只回了句“早点休息”。一如既往的叮嘱与关心。但她今天却不想止步于“如常”。或者说,岑唯觉得“破镜”急需“重圆”。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滑动,然后停在输入框,犹豫几秒后,还是敲下一行字:【岑唯:你明天有空来工作室吗?有个剪辑点想让你看一下。】“工作”为名,试探为实。她自己也知道。发送键被点下的那一瞬,她心跳竟莫名漏了一拍。她本以为会等上一会儿,毕竟晏之不知道有没有已经休息。但没想到,不到一分钟,聊天页面便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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