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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法师脸上的笑容扩大到了一种极致的弧度。在他回答千精的话之前,另一道成年体的声音轻快地响了起来:“当然,听得一清二楚,我亲爱的潘,你可真是比我想象得还要讨人欢心。”千精终于移开了凝视深渊的眼睛,他看着对面站立的似乎已经打过招呼的一大一小,愉快地问了一声好。“准备好我在须弥下榻的地方了吗?”他的目光轻慢地掠过眼前的深渊法师,低笑了一声。“我可是无法反驳的你们全员的贵客。”在须弥见到了第一个人(?)之后,其他人便像是雨后春笋那样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千精跟着博士来到了他的栖息地,来往的人和类人生命搭配出奇异的景象,但这场景着实有些熟悉,所以千精不由得侧头看了赞迪克一眼。似乎赞迪克在璃月的实验室也是这种样子。该说不愧是同一个人吗,制作出来的巢穴也都是一个风格的。赞迪克注意到了千精的目光,抬头冲着千精弯了弯眼睛,比画出一个数字,像是在说自己的实验室可比多托雷如今的基地规模小了至少十倍。他已不用言语便已经默契理解了千精的意思。“仅仅是认识不到半年的关系,怎么没见潘对我这么照顾?”属于多托雷的声音从正前方飘了过来。“你在和小孩子争什么啊,不是你说要为我好好介绍下你在须弥的学术成就?”千精的语气带上微妙的挤兑,“要说我不专心,是我埋怨你才对。”多托雷没有被面具遮掩的下巴很无辜。天知道他如何在那个光洁的下巴上表现出无辜的。千精点了点太阳穴的位置:“在聊天吧,和赞迪克?和蒙德的自己?这种一心二用两不耽误的能力真让人羡慕。”“哎呀,从同一个体独立出来的不同自己喜欢吵架不是很正常的嘛,相比之下,潘能完全凭借一个人的思维在脑内开左右互搏的大会,才是了不起。”多托雷并不在意地摆摆手,把之前尚未结束的话题又接上了,“我要是说我现在和赞迪克在聊天的话,潘会怪他分散了我的注意力以至于我不能专心致志和潘讲话吗?”“不,当然不会。”千精第一时间给出了答案,“因为现在跟我说话一心二用的人是多托雷你嘛,小赞专心致志聊天不打扰我不敷衍你们,是应该被夸奖的那一个才对吧?”往日常用于年龄调侃的称呼在此时呈现出一种别具幽默的亲昵,多托雷翻阅着脑内赞迪克的聊天记录,与对面的幼年切片来了个对视。赞迪克:看什么,不是某人自找的话语权吗?年幼的切片其实在那个火属性的深渊法师出场之后,就一直没说过话了。刚开始是没找到机会,因为那些机械生命还在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同类滚落一地的齿轮和螺帽阻挡不了它们的前仆后继,赞迪克必须尽快解决这来自另一个自己的挑衅。等到最后一个庞然大物轰然倒地之后,赞迪克主动搭话的欲望又变得不是特别强了,因为他看出千精已经在三言两语中掌握与深渊法师谈话的主动权,千精的安危问题已经用不着他这位在深渊法师口中的心怀不轨之徒担心了。何况另一位切片自烟尘中迈出,在未见面时留有的好奇与探究在他和赞迪克正式见面的那一刻便只剩下索然无味。“还想着主动打破协议的我有多了不起……”多托雷完全不介意将自己当时的心理活动展示给赞迪克观赏,“原来仅仅是因为年少所以做事荒唐而已。”他的神情仍然平和,但那尽在掌握的傲慢,比千精在赞迪克面前最恶劣的态度还要让人讨厌。赞迪克倒是一下子认出这就是自己来到这个时间线之后第一个接触到的博士切片……印象里赞迪克离开的时候,这家伙还在至冬,没想到能转眼在须弥再次相遇,如果是眼前这家伙的话,确实有足够的证据去讥诮赞迪克。因为是眼前的多托雷授予了赞迪克邪眼,引导赞迪克签下互助协议,所以他和赞迪克一样,都知道那几乎毫无副作用的邪眼,对于此时的赞迪克而言是等同于自毁程序的枷锁。“我总担心刚来的‘新人’在放养阶段一不小心死掉了,为此我制作了这一枚只适用于‘我’的邪眼。”雪国记忆的博士语气悠扬,“它储存着其他切片的力量,能让你在最弱的时候也能和强敌一战,在尚未拥有自保能力的时候,尽情地使用这份来自‘另一个你’的馈赠,直至‘下一个你’降临此世。”这个邪眼就相当于旧切片给新切片的礼物,而新切片承了情,就要担起保证下一个新切片安全的责任。邪眼内部的能量是有限的。使用它也不是毫无代价。不然某人那摇摇欲坠的道德感,只会让第二个切片在接过邪眼的第一时间就疑神疑鬼这邪眼有诈,或是摒弃怀疑直接借助邪眼兴致勃勃研究上任切片和自己的力量是否有差异、邪眼是否能混合不同切片提供的元素等等衍生课题。即使是初衷为了切片安全的本体,其实也很难保证自己会不会心血来潮真的加点东西进去。所以除开签订互助协议开启互助平台之外,切片们在另一件事上达成了一致:频繁使用邪眼需要付出被使用的代价。意思就是旧切片给新切片这个礼物保证新切片的安全,新切片若是过度使用邪眼,旧切片能通过这个邪眼控制住新切片。切片们可以不相信自己的好心,但他们不会不相信自己的缺德,这就保证了邪眼只在初期的危急情况下才会使用,过一阵子他们成长起来,便能直接将这枚邪眼废弃,然后制造新的邪眼传给下一个切片。对于其他切片而言这就是一个过渡道具,但是对于受限于生理机制短时间内无法成长起来的赞迪克而言,他非但不去寻找替代邪眼的战斗工具,甚至让对其他切片毫无威胁只有助力的邪眼成为了控制他自己的工具。作为这枚邪眼提供者的多托雷能够很清楚地意识到他能通过邪眼操纵赞迪克身体的程度。可不得说一句愚蠢。赞迪克摆脱了只有1%死亡率的互助协议,然后一直使用早就该废弃使用的邪眼,将眼前多托雷能拿捏他性命的概率从最初的10%提升到了如今的90%。这不是做事荒唐是什么?赞迪克问多托雷为什么不往他故布迷阵准备反将一军的角度思考。多托雷回答赞迪克可能是因为他现在就具备间接操控赞迪克身体的能力吧。赞迪克没说话,只是看着多托雷走过来,新奇地绕着他走了一圈,嘴里还评价着:“没想到会有一个我有牺牲自我级别的奉献意识……”反正当时赞迪克确实是连眼睛都不太能往千精的方向看过去了。千精是为了自己控场,所以一直在观察近距离的深渊法师,没心思和其他人说话;赞迪克当时那是真的不由自主地只能盯着多托雷看。任何人意识到赞迪克当时的处境之后,都会理解多托雷为什么会觉得赞迪克再有后手也翻不出多托雷的手心。“不会是跟着潘久了,自以为能学到他孤注一掷从未有过败绩的能力吧。”多托雷在脑内的私人频道里面调侃赞迪克。赞迪克幽幽地续上了之前的话:“那要是潘拿我做诱饵要给你设下陷阱呢?”多托雷因为他这句话停顿了一秒,千精在他这里的威胁程度远大于赞迪克,也并不能排除赞迪克提出的理论毫无可能。“那你们还真是彼此信任。”多托雷面不改色地回复,“你愿意冒着身体彻底失控的可能性去帮潘完成一个没有任何成功保证的计划,潘愿意信任一个刚获得自由的自私鬼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为他开路。”“不可能吗?”赞迪克的声音染上笑意,“这可是能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以至冬执行官身份让璃月帝君另眼相看的可怕家伙,短时间内哄得我死心塌地也不是不可能吧?”因为身高差仰脸才能与多托雷对视的赞迪克,那双尚且圆润稚嫩的眼睛再一次提醒多托雷,眼前这个孩子到底有多么年轻。几百年前的须弥更难容忍异类,刚以最年轻的学者身份进入教令院的赞迪克,只会比如今已登顶高位多年的多托雷更偏激。而这时候出现的可以与之同流合污的千精,也能以最快的速度攻破尚且对人类抱有希望的赞迪克的心防。多托雷当然知道眼前不足十岁的赞迪克比其他切片都更重视千精,但这本就在他意料之内,因为他想着也只有这么小的自己能在短时间内被千精所掌控。博士需要一个锚点来观测毫无预兆前往璃月的第九席,他也成功了,他从赞迪克这里旁敲侧击出了不少情报,哪怕赞迪克并非有意甚至刻意隐瞒了某些东西,但这不妨碍多托雷对千精在璃月的所作所为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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