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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买台新的?”季抒繁听上去像是在没话找话。
“……”贺征无意告诉他不是每个人都有一沓一沓的闲钱,说买新的就买新的,但也不敢落了这太子爷的面子,无言缄默。
因着借了回人家的身份狐假虎威,贺征一从剧组脱身,就对着名片在网上把季抒繁的身份背景好好查了一遍——瑞盛风投ceo兼万德地产公开继承人,商业联姻下诞生的宠儿,一出生就坐拥千亿身价,这样的出场设定放男频文里是绝对的“挂逼”,可他贺征,只是一个家庭尚算小康、头脑勉强够用、事业处处受阻的小npc,倘若把他二人放在同一个天平上,天平都会因为失衡而爆表。
得知季抒繁身份的那刻,贺征如遭雷击,再也不觉得这是什么气运、机遇,他一个喜欢御姐、大长腿的直男要是真被这样一个有着滔天权势的同性恋看上,真不如找面墙一头撞死去!
合计了两天,贺征诚惶诚恐地给季抒繁打了第一通电话,尽早把钱还了,他也好尽早消失在季抒繁的视野,只可惜,这第一通电话季抒繁没有接,贺征没办法,只好宽慰自己太子爷日理万机,凌晨一点都在开会的人,白天不接他的电话很合理。
之后用忙碌的拍摄缓冲了两天,贺征才鼓起勇气给季抒繁打了第二通电话,这次季抒繁接得很快,与之而来的还有一句冷若冰霜的“哪位”,贺征尴尬地作了一番自我介绍,哪知还没来得及说还钱的事,电话那边就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季抒繁连句“rry”都没说,啪一下挂了电话,留贺征一个人听着无限循环的电子忙音惆怅不已。
以上,便是季抒繁口中两次“仇”的由来,但贺征不是玻璃心、记仇的人,这芝麻大点儿的事他才懒得放在心上。
“要不我送你台新的?”季抒繁站在办公室洁净无尘的落地窗前,“啪嗒”拨弄着打火机盖儿,和声细语里似乎掺着用不完的耐心,和不顾他人死活的超绝钝感力,“住哪儿,地址给我,提供上门服务。”
对此,贺征十分头疼,思虑了一会儿才开门见山道:“……季先生,我没想到您会有空亲自给我打电话,其实让您的助理代为联系就好了。”
这打官腔的一句话在季抒繁听来就不是滋味了,从小到大什么羹他没吃过,唯独这闭门羹还没人敢让他尝,鼻腔里飘出一声轻哼,嗓音顷刻沉了下来,“贺征我问你,那欠条上的借款人是谁?”
贺征愣了愣,不懂他什么意思,“是我。”
“那出借人又是谁?”
“是你啊,怎么了?”
“我是谁?”季抒繁充耳不闻,只逼问。
“……季抒繁。”
“那你让我助理跟你联系,避开我这个第一债权人,是合情还是合理?”季抒繁步步紧逼,非要讨个说法不可。
“季先生,您误会我了……”贺征愈感头疼,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您这么忙,不必为了两千块跟我反复耽误时间,正好今天您打电话给我了,不如把收款账户也一并告诉我,我马上把钱给您打过去。”
“好,对公还是对私?”
季抒繁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但不知为何贺征就是觉得他生气了,忐忑道:“您是以个人名义借钱给我的,就打到您的私人账户上吧。”
“不好意思,我的私账都由理财顾问统一管理,每笔收支都有明细,今天他已经下班了,改天你再联系他吧。”说完,季抒繁就要挂电话。
“……”贺征真是奇了怪了,汇个款何至于这么麻烦,还要跟劳什子顾问打报告,就不能直接支付宝转账吗?退一步讲,他上哪儿去找那不知名号的理财顾问,稍微有点脑子都知道这姓季的是在刁难自己。
下次联系到这神龙摆首不见尾的太子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贺征可不想无期限负债,赶紧叫住了他:“等等,季先生。”
“还有什么事?”
“要不您用issa给我发个支付宝收款码……”
季抒繁听笑了,“我看还是你加我个好友更方便。”
贺征咳了一声,“我哪有这资格……”
“贺征,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季抒繁垂眸,在足有一百零七层的瑞盛大楼顶层俯瞰整个b市的繁华夜景,眼底容纳进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
贺征心里登时打起了鼓,“不懂……什么?”
季抒繁不作声了,靠坐在办公桌上,往烟灰缸里掸了下烟,光亮的玻璃窗上赫然映着他那刀刻斧削般的俊美侧颜,约莫过了半分钟,唇角缓缓拈起一抹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意,装得无比委屈道:“笨死你算了。两千块你好意思转给我,我都不好意思收。”
“呃……嗯?”贺征是真迷糊了,两千又不是两块、两毛,有什么不好意思收的。
“正好我下班,请我吃饭吧,吃完我们之间的账就一笔勾销。”季抒繁提议道。
“今天不巧,我吃过了……”贺征心虚地看了眼紧锁的房门。
“那就陪我吃,吃完了你买单。”季抒繁一锤定音。
“……行。”贺征心知再推三阻四肯定会把这太子爷惹毛,而自己的本意只不过是想跟他划清界限,没必要再生事端,就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你在哪儿,地址给我,我去接你。”季抒繁心情明显见好,尾音都带着雀跃。
闻言,贺征脑子里又浮现出那晚在车挡板之后疯狂纠缠的一幕幕,哪敢再上季抒繁的车,面红耳燥地摸了摸脖子道:“不用这么麻烦,您给个店名,我们直接店里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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