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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了几种方式,”放下碗,居邵开把花束和木符迭在一起,“要这样搭配使用才能起效。”
“我昨晚就想问你,为什么是兔子?你还挺会扎的。”
“我属兔啊,”居邵开吃上了,“你不是说这符是增强属性的吗,那我猜要增强我的属性可能才会起作用,属性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属兔……”
靳捷又忍不住开始边乐边夸他:“这都行!你也是平平无奇的通灵小天才。”
“你今天跟九牙去山上布阵布得怎么样,天不亮出的门,怎么到天黑才回来?”
靳捷于是一边开吃,一边原原本本把在外面布阵,到发现起效,到发现师兄的问题,到去见大熊,见完以后又去市场看有没有适合师兄的镇物,一件一件细细道来。
只见居邵开表情逐渐凝重,靳捷赶紧说:“我知道,我知道你要说,安全是最重要的。但目前看来,没什么太大问题。等九牙把40万转过来,我们就和这单事没关系了。”看居邵开脸色并没有放松下来,又小心翼翼地坦诚掏心:“你看,其实如果我不告诉你这些,你也不会知道对吧?但我还是说了,为什么呢,虽然怕你担心,但我也不想瞒着你。”悄悄看居邵开的表情,还是紧绷着唇角,靳捷心里叹口气,又要吵架这是。
居邵开犹豫好久,最终看着靳捷,郑重地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能不能跟我说真心话?”
靳捷坐直身子,认真点头。
“在你心目中,钱更重要?还是人命更重要?”
听到居邵开问他钱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靳捷侧了侧头,没理解。
待到反应过来,先是呆住,随后领悟话外之音,耳朵“嗡”一声,直接爆炸。
靳捷完全下意识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反手指着自己胸膛,继续问:“你觉得,是我!为了钱,害死了那个人?”
居邵开也拧眉站起身,双手紧紧握住桌子边缘,手背青筋暴起,看起来矛盾而挣扎,一字一顿,嘴唇颤抖地把话掷在靳捷心上:“死了一个人啊靳捷!我知道你只是接单,但现在……你虽然不是故意害人,但现在有人死了,你……你心里什么感觉?”
靳捷挥出去一只手,不知道是想抓住什么,但他只知道紧盯着居邵开:“你以为我没有感觉吗!早上我在那个办公室里,虽然身边都是人,但我感觉自己好像在一个冰窟窿里!我也很恐慌!很害怕!很迷茫,甚至很有负疚感好吗!这个答案你满意吗?”有什么液体砸在了桌面上。
靳捷继续剖白,把心里所想一股脑倒出来:“但坦白说我压根不认识那个人!对我来说那就是一个陌生人!这个世界上每分每秒都有陌生人在死去!我的负疚感只出现了那么几分钟。然后我的注意力就转移了。就被我认识的人给带走了,我认识的人,给我介绍实习的我的学长,他!很可能面临着一个重要的人生关卡,我想帮他!所以我转头就忘了那个陌生人!可以吗?有问题吗?!”
一连串的提问伴随着情绪接连高涨,靳捷一拳砸在了桌上:“我没那么大本事去照顾所有人!我甚至都顾不全我自己!”
有点语无伦次,忍不住越说越激动,满心的难受无处投递,靳捷又原地踢了一脚椅子。
“砰”地一声,椅子应声倒地。
但这声巨响并没有阻止他还在上涌的情绪,靳捷感觉眼眶红热,眼泪不受控地涌出:“在你眼里我就是为了钱是吗?!为了钱我完全抛却了做人最基本的底线是吗?完全没有了道德感是吗?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我告诉你,我不是为了钱!钱是什么东西?在我眼里,钱意味着我的家!我只是想要保住自己的家!”
喊出最后一个字,如同脱力一般,靳捷跌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双手捂住了眼。
或许,此时此刻居邵开的质疑,也是靳捷心底对自己的质疑。
从早上看到新闻开始,那刚出现便被掐灭的自我怀疑,便如爬山虎一般,在靳捷心内一点一点,密密麻麻包裹了曾经坚定要赚钱还债的决心。
潜移默化中让靳捷窒息。
终于,在这个明明毫无杀伤力的朋友口里,如一星火头,点燃整片让人泅溺挣扎的密林。
居邵开也默默流泪,不知道是被靳捷的反应给吓到,还是被自己纠结的。
靳捷听到他深吸一口气,颤抖地呼出,哽咽道:“好,你觉得没问题,那就……那就这样吧。我确实,没有体验你的困境……不配,高高在上地,指责你。”边说着,边收拾桌上的碗筷,拿去厨房洗刷。
靳捷独自冷静了一会之后,又一步步走到居邵开身后,头垂下去,顶着他的背,一手一边揪住他t恤下摆的两个角,用力往下扯着。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低声道:“小黑,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我好累,我也怕的……”
居邵开静了静,擦干手转身,双手顺势环住靳捷的肩膀:“对不起,我不是质疑你,我只是……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想,我觉得,你可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对不起,你别生我的气……”
靳捷重重点头。
居邵开把脸压在靳捷肩膀上,发出闷闷的声音:“能不能答应我,一定要先保护好你自己。早上你出门以后,我就没再睡着,躺在那,我忍不住想了无数场景,又不敢想……在你所谓‘造煞’的过程中,那些随时摧毁你的可能性。”
靳捷再次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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